三日之期一晃而过,我日日悬着一颗心,片刻不敢松懈。就连在田间劳作,也总要频频望向村口方向,时刻提防着刘景元带着人再度上门纠缠,搅乱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。
可一连数日过去,院门之外始终安安静静,不闻喧嚣,不见锦衣仆从的身影,村中更是半点关于刘氏宗族的动静都没有,仿佛之前那场咄咄逼人的逼迫,只是一场短暂的惊扰。
苏氏心中依旧戒备,不敢掉以轻心,特意抽空前往镇上,托相熟往来的商户暗中打听消息。待她归来时,神色己然缓和,轻声告知我说“刘景元那一众人早己收拾离开本县。”一行人悄无声息退去,并未再生出其他事端,也没有留下任何威胁。
我心中了然,这般突如其来的平静,定然是农事官夫妇在背后暗中出手,将风波压下,用身份与底气震慑住了对方,才让刘景元等人纵然不甘,也不敢再肆意放肆,只能悻悻离去。
悬在心头许久的巨石,终于彻底落地,连日来的紧绷与惶恐,也一点点消散殆尽。
我彻底放下心来,重新沉下心埋首田间。晚稻正值灌浆的关键时节,水肥照料、日照通风,半点都马虎不得。我踩着清晨露水出门,伴着暮色余晖归家,守着一亩亩稻田细细打理。
看着稻穗日渐金黄,微风拂过,掀起层层金浪,稻香弥漫在田垄之间,往日里最让人心安的田园气息,一点点抚平被宗族惊扰的阴霾,心绪重归平静安稳。
田间农事渐渐安稳,我便在傍晚闲时重拾笔墨,坐在灯下静心整理农事书稿。
从选种育种、育秧扶苗,到翻耕土地、水土适配,再到节气把控、时令耕作,将这些年亲身摸索、反复印证的经验心得,一笔一划细细记录下来。
这既是我五年深耕田间的全部心血,也是我能惠及乡邻的微薄之力,只盼日后这些文字能帮更多乡民多收粮食、安稳度日,不再受饥寒所苦。
阿豆每日放学归来,便安安静静陪在一旁,或是伏案温书识字,或是默默帮我研磨理纸、收拾笔墨,乖巧懂事,从不喧闹打扰。苏氏依旧里外操劳,打理商铺生计,操持家中琐事,将一切安排得周全妥当,从不让琐事烦扰我,只让我安心种田、安心著书。
日子缓缓流淌,重新回到了从前那般细水长流的安稳模样。
晨起下田劳作,日暮归家相伴,院中炊烟袅袅,屋内灯火可亲,平淡温馨,再无风波惊扰。
偶尔农事官途经村中,也依旧与往日无异,只站在田埂之上与我闲谈几句稻禾长势、田间收成,绝口不提刘氏宗族,不提那场逼迫,不提身份与庇护,只当一切风波从未发生,往来自然平和。
我心中清清楚楚,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,从不是凭空而来。
全是依仗农事官夫人那日一句掷地有声的承诺,一句在这一方地界,我想护的人,还没有护不住的,默默为我挡去所有风雨,镇住所有不怀好意之人。
有她暗中撑腰庇护,刘氏宗族纵然心有不甘、图谋未灭,也再不敢轻易踏足清溪村,不敢再来滋扰纠缠。
我静静握着手中笔,望着窗外暮色笼罩下的连片稻田,心中一片澄澈安稳,再无惶惑与忧虑。
往后岁月,只求守着这方方寸田地,陪着护我如命的苏氏与乖巧懂事的阿豆,安心种田,静心著书,暖心度日。
一家人平安相伴,安稳顺遂,如此,便己是世间最好圆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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