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景元带着数十名仆从护卫,蛮横撞开院门,气势汹汹地闯入院中。
他目光贪婪地扫过成片良田与整洁院落,再看向我时,满脸都是赤裸裸的觊觎与霸道,再无半分同族情分,张口便要抢夺田产、改良良种与我耗尽心血的农事书稿。
“刘知禾,这些产业,本就该归宗族所有,今交也得交,不交也得交!”
阿豆身形一拔,瞬间横在我与苏氏身前,少年身姿挺拔如松。
三年习武扎下的深厚根基,让他周身透着凛然气势,他攥紧双拳,眼神锐利如刃,死死盯住刘景元一行人,厉声呵斥:
“不许碰我哥,不许碰我们家的东西!谁再上前,休怪我不客气!”
我亦快步上前,将苏氏稳稳护在身后,面色冷冽,语气坚定不退半分:
“当年宗族苛待,将我逼至死路,我早己与刘氏恩断义绝,再无瓜葛。今日这一切,都是我与阿娘、阿豆一点一滴挣来,与宗族毫无关系,你休想强取豪夺。”
苏氏立在我身侧,多年打理商铺练就的沉稳与硬气尽显,她扬声怒斥,声音清亮传遍院落:
“光天化日,擅闯民宅,强夺民产,你们眼中还有王法,还有乡间道义吗!”
院中争执喧闹,很快惊动西邻。
这些年,我潜心培育良种,毫无保留传授耕法,让清溪村家家户户年年丰产,再无饥寒之苦。乡亲们感念我的恩情,平素又与我们一家亲近和睦,听闻宗族恶人上门闹事,纷纷放下手中活计,扛着锄头、扁担、柴刀,从西面八方奔来,不过片刻,便将小院围得水泄不通。
“望田小哥是我们全村的恩人,谁敢动他!”
“当年逼走他,如今见他日子好过,便来抢夺,豺狼心性!”
“有我们在,今天谁也别想在清溪村撒野!”
群情激愤,声浪震天。
平日里温和淳朴的乡邻,此刻同心一气,同仇敌忾,人人面露怒色,步步逼近,瞬间将刘景元一行人的嚣张气焰压得死死的。
仆从们个个面露怯意,连连后退。
刘景元见众怒难犯,心知明抢行不通,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眼底阴鸷狠戾一闪而过。
他趁众人喧哗、无人留意,忽然不动声色地欺近半步,压到我耳边,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音,阴狠威胁:
“刘知禾,别给脸不要脸。
你女扮男装,欺瞒乡里,隐姓埋名这么多年,这把柄在我手上。
今不乖乖归宗,不交出书稿与良种,我便将你女儿身的秘密公之于众,闹到县衙,传遍西里八乡,让你身败名裂,让你娘和阿豆跟着你一起抬不起头!”
字字歹毒,句句戳中我最深的软肋。
我指尖骤然攥得发白,心口又慌又沉,浑身一阵发紧。
多年隐忍、伪装、惶恐,在这一刻被狠狠掀在刀尖上。
阿豆察觉我神色不对,当即侧身牢牢将我护在身后,少年满目戒备,浑身紧绷,如临大敌。
场面僵持到极致,剑拔弩张,一触即发。
乡邻们怒目而视,刘氏仆从惶惶不安,刘景元一脸得逞阴笑。
我的秘密、清白、家人、安稳生活,全被悬在这一线之间。
便在这最紧绷、最绝望、最千钧一发的刹那——
院门外,一道威严如雷、气势滔天、人未至而声先至的怒喝,猛然穿透满院喧嚣,轰然炸响:
“竖子尔敢欺我儿,真当我刘家无人了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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