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灵商会成立后第三天，平阳镇恢复了正常。
不，比正常更热闹。
原因很简单：火神降临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苍梧岭周边所有镇子，而且在传播的过程中，版本越来越离谱。
版本一，普通百姓传的：“平阳镇有个摆竹棚的小姑娘，偷了八座庙，被火神亲自来打，打不死！”
版本二，商队传的：“漓川镇那个发平安符的叶老板，你知道吧？她跟天神硬刚了！听说死神都来帮她！”
版本三，微末神之间传的：“有个叫叶缈的，建了个万灵商会，加盟的微末神只用上交三成念值，而且，不灵退款，不满退盟。”
版本三传得最快，因为每一个快散灵的微末神听到“三成”这个数字的时候，都会抖一下。
城隍系统收西到五成，有些黑心的收六成。
三成？
这不是做生意，这是做慈善。
结果就是：万灵堂门口每天都有外地人来打探。
有来看病的，有来求符的，有来看热闹的，甚至有两个外地的微末神飘了过来，一个管打猎的山神，一个管水井的井母，都快散灵了，抱着最后的念值来投奔。
叶缈全收了。
“加盟万灵商会，首年会费减半。”她一边给一个老太太看牙疼，一边跟新入盟的山神传了一份信仰通道。
一个名号在口口相传中自然成型，不是叶缈给自己起的，是别人叫的。
**“信仰大盗。”**
叶缈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号的时候，正在用竹签挑老太太的蛀牙。
老太太含糊不清地说：“外面都叫你信仰大盗，你不生气？”
叶缈手上没停：“叫什么都行，只要来我这儿看病的人不叫我骗子就成。”
她在账本上记了一条：“今日新增称号：信仰大盗。广告价值：无法估算。”
那天夜里，叶缈又去了屋顶。
她现在每天晚上都会去坐一会儿，她告诉自己：并不是在等谁。
骗谁呢......冰晶就在衣襟里。
殁没有来，瓦面上没有新的霜。
但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，枕边的账本上多了一行字。
不是炭笔写的，是某种力量在纸面上“印”出来的，字迹极淡，像雾，像一口呵在冷窗户上的气。
她摸了摸那行字的位置，纸面是凉的：只有写字的那几寸是凉的，其余部分是正常温度。
他碰过这里，只有一句话：火走了，但他会回来的。你现在还太弱。
叶缈看了那行字很久，指尖一碰，字就散了。
她拿起炭笔，在散去的位置写了一句：我知道。所以我在变强。
写完想了想，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很小很小的字：那天，谢谢你。
盯着看了两秒，觉得不对。
划掉了，重新写：你下次来的时候，别站那么远。三尺太远了。
写完脸有点热，她把账本啪地合上了。
第二天早上翻开，那行“三尺太远了”还在。
但被她划掉的“那天，谢谢你那天”，划掉的横线不见了，字还在，横线没了。
他来过，他看了。
他把她的“谢谢”留下了，把划掉的痕迹，擦掉了。
叶缈盯着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用力合上账本，塞进布包最底层。
墩子从布包里看到了这一幕但假装没看到，他觉得自己作为副会长，有必要给会长保留一点私人空间。
而且，他从来没见过叶老板的耳尖红成这个颜色。
苍梧岭以东，官道上，一个少年独行。
白衣，长剑，面容清俊，眸光极正。
每一步踩下去，脚下的石板路都会短暂地泛起微弱的金光，那是神殿灌顶的天命印记。
天命之子·白璟。
他的腰间只挂了一块令牌，正面：城隍总衙调令，背面一个字：“捕”。
白璟在岔路口停了下来，左边通清岚城，右边通苍梧岭。
他想了想，往右走了。
一个路过的老农叫住他：“这位小哥，往苍梧岭走做什么？那边前阵子闹火神，不太平。”
白璟微微一笑。笑容很干净，很正义，像冬天里照在身上的暖阳：“去找一个人。”
“找谁？”
“听说那边有个信仰大盗。”
老农的脸色变了：“你是要去抓她？”
白璟看着苍梧岭的方向，日光落在他的白衣上，金色的天命印记隐隐闪烁。
“不是去抓，”他的语气很诚恳，“是去看看，她到底做了什么，能让一个火神亲自下手。”
他走了，白衣在风中猎猎。
身后，路边一座小庙的庙门口，几缕金色丝线自动汇向了他的背影，他只是路过，就己经在无意识地吸引信仰了。
天命之子的体质：走到哪里，信仰就来到哪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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