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章 我想换你
第五十章 我想换你
“所以我更得走。”少年认真地看着她，“阿梨，我留在这儿，只会让你更难做。我跟他待在同一个屋檐下，迟早还得打起来。与其这样，不如我出去挣个前程回来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压低了声音。
“等我有了军功，有了兵权，我说话才有分量。到时候国公府的事，不用再求他。”
阮葚梨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这个十六岁的少年，比她以为的要通透得多。
“行。”她点了点头，“去吧。”
少年明显松了一口气，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底。
“那你等我。”
“我说过了。”
少年站起身，走到门口又回过头。
“阿梨，我这次是真的要让你刮目相看。”
阮葚梨没说话，嘴角却弯了一下。
少年看到那个弧度，整个人像是被点亮了一样，大步流星地走了。
翌日。
少年谢识临换了一身利落的窄袖劲装，在请命过后，便直接进了宫门。
御书房里，皇帝正在批奏折。
太监通传的时候，皇帝抬了抬眼皮，放下朱笔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少年进了殿，行了大礼。
“臣谢识临，参见陛下。”
皇帝打量了他一眼，笑了。
“起来吧。朕还以为你要在侯府待到地老天荒呢。”
少年站直身子，也不绕弯子。
“陛下，臣想领兵。”
皇帝靠在龙椅上，手指点了点扶手。
“哦？想通了？”
“想通了。”少年抱拳，“臣本就是行伍出身，留在京城无所事事，不如回到军中，替陛下分忧。”
皇帝看着他，眼底有一丝玩味。
“你跟那个谢识临打了一架的事，朕听说了。”
少年脸色一僵。
皇帝摆了摆手：“朕不追究。朕当初把你留在京城，就是想看看你们两个能不能各安其位。现在看来，一山确实容不下二虎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殿前的舆图前，目光落在西北方向。
“北境刚平，西边又不太平了。蛮族近来蠢蠢欲动，凉州守将上了三道急报，说边境部落在集结兵力。”
少年的眼睛亮了。
皇帝回过头，看着他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，忽然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个少年将军。
一模一样。
那时候的谢识临也是这副神情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。
“朕给你三千精骑，去凉州。”皇帝的声音沉了下来，“但有一件事你要记清楚。”
“陛下请说。”
“你去的是边关，不是侯府。在那边，没有人会因为你姓谢就给你面子。你的兵要自己带，你的仗要自己打，你的功要自己挣。朕不会偏袒你，也不会偏袒他。”
少年单膝跪地。
“臣明白。”
皇帝看着他，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“三日后出发，兵部那边朕会打招呼。去吧。”
少年行礼退出御书房，走到宫门外的时候，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阳光很烈，照在身上暖烘烘的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皇城的方向，又转头看向城外。
三日。
三日后，他就要离开了。
离开这座让他又爱又恨的京城，离开那个他拼了命想要守护的女人。
他攥了攥拳头，转身往侯府走。
回去的路上，他经过东市，忽然停下脚步。
街角有个卖银簪的小摊，摊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簪子，大多是粗糙的货色，但角落里有一支素银的兰花簪，做工虽然不算精致，但样式清雅。
他蹲下来，拿起那支簪子看了看。
“这个多少钱？”
“公子好眼光，这支簪子……”
“多少钱。”
“二两银子。”
少年从怀里摸出银子，付了钱，把簪子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。
摊主在后头喊：“公子，要不要包起来？”
他已经走远了。
侯府。
少年回来的时候，正好在月洞门前碰上谢识临。
两个人对视了一眼。
少年没有绕路，直接走了过去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
谢识临站在原地，面无表情。
“去哪儿？”
“凉州。皇上让我领三千精骑去镇守边关。”
谢识临沉默了一瞬。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三天后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少年看着他，忽然说了一句：“我不是怕你。”
谢识临没说话。
“我是觉得，与其在这里跟你争，不如出去做点正经事。”少年的语气平静得出奇，“阿梨不需要两个废物围着她转，她需要的是一个能真正替她撑腰的人。”
谢识临的眼神微微变了。
“你觉得我不能替她撑腰？”
“你能。”少年直视他，“但你用错了方式。”
他说完，没再多留，绕过谢识临，往偏院走去。
谢识临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，很久没有动。
那个十六岁的自己，说的每一句话，都像一面镜子。
照出他这十年来所有的偏执和荒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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