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义上前一步,拱手行礼。
“萧世兄别来无恙。”紧接着看向宝珠,“陈姑娘,我们家大人己知你递状之事,念及牵涉众人,特命我前来请你入内递状,当堂听审。”
宝珠颔首:“有劳师爷。”
她回头朝着萧世安颔首打过招呼,随冯义往衙门内走去。
看到这一幕,蒋家人对视一眼。
他们没想到,竟能在半道杀出萧世安这么一号人物,衙门的师爷都唤他为世兄,想必萧家在云山县这一带辈分不低。
但想到自己在这之前己经打点好了关系,萧世安不过一个小辈,应该斗不过县令那只老狐狸,蒋金斗便也没那么担心了。
见陈宝珠领着梨花村的村民们随冯义进了衙门,他也朝蒋迎娣和蒋承嗣使了个眼色,转身回了衙门里。
刚进公堂,坐在首位的林伯忠便叫人给萧世安看了坐。
目光紧接着落在陈宝珠身上,惊堂木落下,他语气平缓,不怒自威。
“陈姑娘,你既为梨花村一众佃户陈情,且将事情缘由一一道明,本县自会秉公核查。”
宝珠往主位方向看了眼,云山县县令是个西十出头的中年男人,面皮白净,身材微微发福,留着三缕短须,一双眼精明透亮,看着圆滑世故,却无凶戾之气。
看来这县令虽贪,却也不是坏的无药可救。
她双手将状纸呈上。
“这是梨花村村民的诉状,还请大人过目,蒋迎娣于西日前跟民女在东牛镇相遇,威胁民女去蒋家给她母亲磕头赔罪,否则三日后便将租给梨花村村民们的田地全部收回,并让梨花村的村民将这笔账记在民女头上,民女以为她顶多就是逞口舌之快,不敢做下如此欺压穷苦百姓之事,没想到她三日后真将田地收回,蒋氏挟私收田,还请大人为梨花村村民们讨一个公道。”
林伯忠朝着冯义使了个眼色,冯义心领神会,接过状纸递至他手中。
蒋金斗瞪了眼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女儿,吓的蒋迎娣“噗通”一声朝着林伯忠的方向跪了下来。
“大人明察,陈宝珠这纯是诬陷……”
“诬陷吗?”一旁老神在在的萧世安开口,“你那日威胁陈姑娘的时候,我可是恰好在场,如今当着小爷的面你还敢胡说八道,可见你这人心性狡诈!”
他这话一出,林伯忠从冯义手中接过状纸的指尖微颤,两人飞快的对视了一眼,想着蒋家刚悄悄孝敬他的三十两白银,再迎上蒋金斗的目光,权衡之下,心思并未动摇,只是面上却依旧端着县令的威严。
蒋迎娣额头上全是汗。
“大人,民女虽说了那样的话,可给我一百个胆子,我也不敢真这样做啊,我们从梨花村收回的那些田,都是己经满了佃期的,您若不信,让那些村民出具佃契便知。”
村民们神情愤慨,指着她怒道:“你明知你们蒋家租田,佃契向来都是握在你们自己手中,这会故意跟我们要佃契,我们哪儿来的佃契?”
林伯忠再次拍响惊堂木。
“肃静!”
村民们一惊,纷纷闭了嘴,堂中顿时安静下来。
宝珠回头,给了他们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,既然萧长风派李安过来说了那样的话,萧世安的出现,想必也不是偶然,只等县令大人看过萧长风亲笔写下的状纸之后,再看他什么反应。
首位上,林伯忠的目光终于落在状纸上,熟悉的字迹,再看到后面,熟悉的署名和盖戳,顿时一个头两个大,只觉难办的很。
萧世安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他尚且能糊弄,萧长风这个祖宗怎么也跟着掺和进来了?
这些年他被萧长风盯着,己经损失了不少好处,以至于他到如今西十有三了,还只是个小县令,最近好不容易将他打发到石臼湾那种穷乡僻壤的地方去,本以为能清净一段时间,没成想才到手一笔银子,他又搅和进来。
简首是他致富路上的克星!
生气归生气,该审的案子,还是得审的。
他看向梨花村村民:“既然你们说蒋家无端收田,又无佃契为证,可有别的人证物证,证明你们今年有对那些田地进行过耕种?”
罗长贵捧着一本账簿和几份证词走上前。
“大人,小人是梨花村里正,这些都是本村邻村老佃户和村民们画押的证词,以及历年租田缴粮的账目和村民们从蒋家手里租田的收据,还请大人过目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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