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金斗还没说话,蒋承嗣先急匆匆抢了话。
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?蒋家的家产田地将来都是我的,你想都别想?”
宝珠一笑。
“陈家养我十六年,花了不少钱财心力,你们半分力气都没出,就想来摘现成的果子,是打算将我诓骗回去,换了高价聘礼填补你们的家产吧?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?”
蒋金斗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看穿了自己的目的。
家产是不可能分的,在他的心里,只有儿子才是能给他蒋家传宗接代的,女儿出嫁之后那就是别人家的人了。
“陈家吃不饱穿不暖,你回了蒋家,至少住的是青砖瓦房,盖的是棉花被,吃的是你们一年上头都难得吃上两顿的白米饭,隔三差五还能添上个肉菜,蒋家比陈家家境好,将来说亲,也能讲一户门当户对的,嫁过去就能享福,这样你还不知足?”
宝珠闻言只觉可笑。
“住青砖瓦房,吃白米饭,就是为了把我养肥了卖个好价吧?蒋田主打得一手好算盘,我在陈家虽清贫,却有人真心待我,去了蒋家,锦衣玉食底下全是算计,这种日子,便是天天吃肉我也不稀罕!”
紧接着看向陈宝良和陈宝山。
“二哥三哥,我们走!咱们不跟这种黑心烂肝的人多费口舌。”
蒋金斗见她拒绝的干脆,说话还字字带刺,气的面皮发紫,抬手指着她。
“油盐不进,不知好歹!你既然这么有骨气,那就继续去陈家忍饥挨饿吧!”
许是激动的过了头,扯到了臀上的伤,疼的“嘶”了一声。
蒋迎娣满脸关切。
“爹,您没事吧?”
蒋金斗半点不客气:“没事你去挨二十板子试试!回家之后看我不好好收拾你!”
蒋迎娣吓得垂下了脑袋,小心翼翼的搀着蒋金斗往骡车方向走。
……
县城正规马车行的马车贵,租一趟到东牛镇得八十文,城外官道上的散车,只要三十文就能到,兄妹三人自然选择走去城外租车。
沿途经过一家还算精致的糖食铺,宝珠跟陈宝良陈宝山打了个招呼,快步跑了进去。
“大叔,你们这儿有松子糖吗?”
糖食铺掌柜正低头理着糖块,闻声抬眼一瞧,笑着点头。
“姑娘算是来着了,刚熬好的松子糖,松仁足,还脆着呢,您要多少?”
宝珠闻着满铺子的甜香,笑问。
“怎么卖的?”
掌柜伸出一根指头,面露和蔼:“十文一两。”
宝珠咽了咽口水,心想这糖还真不便宜,买上一斤,都够去肉摊剁上五斤五两肉了。
咬咬牙,她让陈宝良给她数了二十个钱。
“劳烦大叔给我称二两,包的细致些,我用来送人的。”
陈宝良想着,如今家里能赚到点,二十文也不是出不起,妹妹难得来县城一回,买就买吧。
“好嘞。”
掌柜笑着收了钱,拿小秤称了二两松子糖包好递给她。
“姑娘可还要点什么?
宝珠在铺子里环视一圈,抬手一指。
“这个芝麻糖也给我来半斤。”
松子糖是要送贺熙的,芝麻糖可以给家里两个孩子吃,家里现在可吃不起那么贵的松子糖。
“行。”掌柜再次给宝珠称了半斤芝麻糖,“姑娘拿好,咱们铺子里的芝麻糖香酥不腻,三十文一斤,半斤就是十五文。”
陈宝良再次数出十五个钱,付了钱之后,便拎着两包糖离开了糖食铺。
宝珠拿了块芝麻糖放在嘴里嚼着,清甜混着熟芝麻的焦香在舌尖漫开,她一边往前走一边打量着道路两旁的铺子和小摊,在路过一处旧物摊时,她停住脚步,缓缓蹲下身来。
小摊摆在不起眼的位置,摊位上乱糟糟堆着旧瓷碗、锈迹铁器、零碎木件和各色老旧杂件。
东西杂乱无章摞在一起,看着都是人家不要丢弃的东西,甚至有些还有很明显的损坏痕迹,宝珠却忍不住想要蹲下身翻看一番。
靠在墙角守摊的老汉听到动静,抬起眼皮。
“姑娘随便挑,都是些老物件,看上什么只管说,价钱都好商量。”
宝珠笑着点头。
陈宝良来到她身旁蹲下,也伸手拨了拨那些旧物。
“妹妹,你看这些作甚?”
有些物件瞧着还算完好,可都是旁人用过的旧东西,不少破烂杂乱,还带着尘土锈迹的,买回去也不顶用。
宝珠轻轻翻找着那堆旧物。
“我就看看,万一能淘到什么好东西呢?”
她说着,从地上捡起一柄混在锈铁中、生着黑锈的小勺,指尖轻轻扒开一点点黑锈,露出一小点黄澄澄的铜色,她不动声色看向老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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