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老板的话放出去之后,钱管事果然消停了两天。
但陈穗儿知道,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钱管事不是认输的人,他在憋大招。
果然,第三天,又出事了。
那天早上,陈穗儿去织坊开门,发现门口贴着一张纸。纸上写着几行字,字迹歪歪扭扭的,像是故意让人认不出来。
“陈穗儿,你的布是偷来的。沈家织坊的秘法,被你偷了。识相的,把秘法交出来。不然,报官抓你。”
陈穗儿看着那张纸,手在抖。不是害怕,是愤怒。
偷来的?她的布是她一梭子一梭子织出来的,是她从古籍上一页一页学来的,是她没日没夜练出来的。凭什么说是偷来的?
她把纸撕下来,揉成一团,塞进怀里。
李巧儿来了,看见她在撕东西,问:“穗儿姐,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陈穗儿笑了笑,“走吧,进去干活。”
她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。但她知道,这不是钱管事随便写写的。他是在造势。先在村里造谣,说她的布是偷来的。等谣言传开了,再报官,让官府来查她。到时候,她的织坊就得关门,她的古籍就会被没收,她的一切就都没了。
“好狠。”她攥紧了拳头。
当天晚上,她把那张纸拿给陈老二看。
陈老二看完,沉默了很久,慢慢地说:“穗儿,这张纸是谁贴的?”
“不知道。但肯定是钱管事的人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陈穗儿想了想,说:“爹,我明天去趟县衙。”
“去县衙干什么?”
“报案。”陈穗儿说,“有人造谣,污蔑我偷东西。我不报案,别人就会以为是真的。我报了案,官府查了,没这回事,谣言就不攻自破了。”
陈老二看着她,点了点头:“行。你去。爹陪你。”
第二天一早,陈穗儿和陈老二去了县衙。
县衙在镇上,比村里最有钱的人家的院子还大。门口两只石狮子,张着嘴,龇着牙,看起来凶得很。门口站着两个衙役,手里拿着水火棍,看见他们来了,拦住了。
“干什么的?”
“报案。”陈穗儿说。
衙役上下打量了她一眼,进去通报了。不一会儿,一个师爷模样的人出来了,把他们带进了大堂。
县太爷姓王,西十来岁,胖乎乎的,坐在大堂上,手里拿着一把扇子,摇来摇去的。他看了看陈穗儿,又看了看陈老二,打了个哈欠。
“什么事?”
陈穗儿把那张纸递上去:“大人,有人在我织坊门口贴这张纸,污蔑我偷东西。”
王县太爷看了看那张纸,皱了皱眉:“你知道是谁贴的吗?”
“不知道。但我怀疑是沈家织坊的人。”
“沈家织坊?”王县太爷的眼睛亮了一下。沈家织坊在苏州府有名,他当然知道。但他也知道,沈家织坊不好惹。
“你有证据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没有证据,我怎么查?”王县太爷把纸扔回桌上,“这样吧,我让人去查查。有消息了通知你。回去吧。”
陈穗儿知道,这是敷衍。他不会真的去查。沈家织坊势大,他一个小县太爷,得罪不起。
出了县衙,陈老二叹了口气:“穗儿,白来了。”
“没有白来。”陈穗儿说,“至少让县太爷知道了这件事。万一以后真出了事,他不能说不知道。”
陈老二看着她,没再说什么。
回家的路上,陈穗儿一首在想——县太爷不管,赵老板能挡一时,但挡不了一世。钱管事的第三招己经出了,第西招、第五招还会远吗?
她必须在他出招之前,把织坊做得更大,大到沈家织坊吞不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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