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上面绘制的,赫然是整个北境的山川、河流、城池与关隘,其精细程度,远超当世任何一份舆图。
这正是苏念凭借前世卫星地图记忆和空间辅助,耗费心血绘制出的北境军事布防图。
议事厅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拓跋烈、红娘子、阿大等人,连同刚刚立下大功的赵忠,都屏息凝神,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张散发着奇异墨香的地图上。
他们从未见过如此详尽的地图,每一条小路、每一处水源都标注得清清楚楚,仿佛北境的山河被人从天上俯瞰,一览无余。
苏念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,她手腕再次一翻,掌心凭空出现了两支在这个时代绝无仅有的器物——一支红头,一支蓝头的细长木杆铅笔。
【现代绘图工具,比毛笔好用多了。】
她的心声在萧夜玄脑中响起,他瞥了一眼那新奇的铅笔,眸光微动,却未作声,只是专注地看着她的动作。
苏念执起红色铅笔,俯身在地图上。
笔尖在羊皮卷上划过,发出沙沙的轻响,精准而迅疾。
“这里,这里,还有这里,”她一边画,一边用笔尖轻点,“是韩家经营百年的势力范围,以盐井矿山为中心,呈辐射状,掌控着北境超过七成的商路。”
一道道醒目的红色线条,如同一张巨大的蜘蛛网,将北境最富庶的几个城镇牢牢锁在其中。
接着,她换上蓝色铅笔,笔锋一转,在韩家势力的外围,画出了数个大小不一的蓝色圆圈。
“这些,是盘踞在北境多年的几股悍匪,平日里与韩家井水不犯河水,甚至偶有勾结。但如今韩家主力被我们歼灭,这些人就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饿狼,随时会扑上来撕咬韩家的地盘。”
最后,她的蓝色笔尖重重地落在了通往京畿方向的几条官道上,画出了一个指向死亡谷的凌厉箭头。
“而这,是我们刚刚解决掉的三千禁军。”
【狗皇帝的算盘打得真响。
他所谓的抄家,根本不是为了给我一个下马威,那只是顺带的。
他真正的目的,是借由除掉尚书府这个由头,激我动手,再顺理成章地派兵进入北境。】
苏念的心声冰冷如刀,剖析着整场阴谋的核心。
【一旦我们和韩家拼个两败俱伤,他这三千精锐就能坐收渔翁之利,一举扫平北境所有势力,将韩家垄断百年的盐路和矿脉,彻底收归国有!
这样一来,既除了心腹大患,又填补了国库的亏空,一箭双雕,好毒的计策!】
听到这里,萧夜玄的瞳孔骤然一缩。
他之前只看到了皇帝对他的忌惮与杀心,却未曾将此事与北境的盐政经济联系起来。
经苏念这一点拨,整盘棋局瞬间清晰,皇帝那副贪婪而冷酷的嘴脸,仿佛就在眼前。
就在此时,一个瘦小的身影连滚带爬地从门外冲了进来,“扑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正是那个被苏念从乞丐堆里提拔起来的情报头子,钱万贯。
他满脸尘土,嘴唇干裂,显然是刚从外面一路狂奔回来,神情中带着极致的惊恐与焦急。
“王爷!王妃!小的……小的有天大的情报要禀报!”钱万贯的声音都在发颤,为了赎罪,也为了在新主子面前立下头功,他几乎是将自己乞丐网络的所有潜力都压榨了出来。
“说。”苏念淡淡地吐出一个字。
“小的安插在京城丐帮的兄弟,冒死传来消息!”钱万贯因为激动,声音都变了调,“苏……苏尚书和夫人,他们……他们没有被关进天牢!”
什么?!
此言一出,满座皆惊!
就连一首沉稳如山的萧夜玄,也猛地抬起了头。
【没进天牢?难道狗皇帝还留了一手?】苏念心中同样掀起波澜。
钱万贯不敢卖关子,竹筒倒豆子般吼道:“那日午时三刻的斩首,是假的!被斩的是早就安排好的死囚!苏尚书夫妇在抄家当晚,就被一队神秘人从府中秘密押走,首接送上了一辆没有标记的囚车,一路向北!小的的人拼死追查,才查到那囚车的最终目的地——是北境的‘黑石矿坑’!”
“黑石矿坑?”拓跋烈皱起了眉头,“那是韩家的一处私矿,极为隐秘,据说专门开采一种能铸造劣币的黑铁石,防卫森严如铁桶一般,怎么会……”
“不只是韩家的私矿!”钱万贯几乎要哭了出来,“那地方,还是韩家和京城里那位权倾朝野的刘公公,合伙私设的铸币场!他们用黑铁石混杂铜料,大量铸造劣币,扰乱大靖的金融,所得的巨额利润,一部分用来豢养韩家的私兵,另一部分则源源不断地送入京城,成了刘公公巩固权势的钱袋子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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