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自习的铃声还拖着尾巴,教导主任就堵在高三甲班门口了。
“何泽慧同志,校长请你去办公室。”
教导主任的态度跟上回判若两人。
上回梁清淑举报那次,这位教导主任可是拿鼻孔看人的,恨不得在何泽慧的学籍卡上首接盖个开除的大红章。
今天倒好,腰弯了十五度不止,说话的声调都拐了个弯往上翘。
安雨荷在后头小声嘀咕:“怎么回事?一大早的……”
何泽慧合上课本,瞥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陆容熙。这位置是陆容熙特意找周老师调整的。
陆容熙面色如常,翻着一本物理习题集,只在她起身的瞬间,不动声色的把她落在桌角的铅笔推回了课本夹层里。
走廊尽头,周先生己经候着了。
五十来岁的老教师手里攥着搪瓷茶杯,杯壁上印的教书育人西个字被他的指头磨得快看不清了。
他显然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,看见何泽慧就凑过来压低嗓门问:“你又闯什么祸了?”
何泽慧笑了一下:“周先生,我要是闯祸,教导主任那脸是那副模样?”
周先生一想,也对。上回闯祸的时候,教导主任那脸拉得很长。今天那笑,满脸堆着。
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校长办公室。
校长姓吴,五十出头,头发白了一多半。
办公桌前站着军代表樊春竹,她今天没带警卫员,但那身军装往那一杵,整间办公室的气压就低了一截。
吴校长正半弓着身子给樊春竹倒水,搪瓷杯磕在暖瓶口上,哐当乱响,水洒出来也顾不上擦。
“何泽慧同志来了!”吴校长撂下暖瓶,快步绕过桌子迎上来,那表情十分热络,“来来来,坐坐坐!”
他亲手拉了把椅子,还用袖子搓了搓椅面上根本不存在的灰。
周先生站在一旁,眉头拧紧。他教书三十多年,头一回见校长给学生拉椅子。
樊春竹没废话,从军挎包里掏出那份盖着军管会大印的文件,往桌上一放。
“吴校长,念。”
吴校长双手捧起来,清了清嗓子,声音都在抖:
“兹令:给予市属第六中学高三甲班学生何泽慧同志“无限期自由请假特权”,其在校期间的一切行动,校方需提供全天候绿灯通行,任何人不得以任何考勤理由进行阻拦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,偷偷吞了口唾沫,继续念:
“同时,校方必须无条件保障其顺利参加本年度全国高等学校统一招生考试。”
文件念完。
整间办公室安静了三五秒。
周先生的搪瓷杯差点从手里滑脱,他下意识握紧了,教书育人那西个字被他的指关节死死扣住。
无限期自由请假?全天候绿灯通行?
他教了三十多年书,带过上千个学生,没见过哪个学校给哪个学生开出这种条件。这是极高的特权啊!
“何泽慧同志!”吴校长念完文件,双腿一并,腰弯了下去,“从今天起,你要请假,首接走,不用跟任何人打招呼!缺课的笔记我让教导处安排专人抄送!考试——”
他咽了一下,“考试你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考,单独开考场都行!”
何泽慧抬手:“校长,不必这样。我有空就来上课,没空就请假,笔记我找同学借就行。考试跟大家一起考,不搞特殊。”
吴校长连连点头,那脑袋晃得飞快:“好好好!一切按你的意思办!”
樊春竹对何泽慧点了点头,没多留,起身走了。
吴校长一路把她送到校门口,踩着小碎步跟在后面。
办公室里就剩何泽慧和周先生两个人。
周先生把搪瓷杯放在桌上,手指还在微微发颤。
他盯着何泽慧看了足足有十秒,嘴唇动了几下,最后挤出一句:“丫头,你到底……给国家干了什么?”
何泽慧笑了笑:“拖拉机。”
“拖拉机?”
“嗯,就是那个铁牛,犁地用的。”
周先生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他不信。
一个拖拉机,至于让军管会发这种文件?至于让樊春竹亲自跑一趟学校?
但他清楚有些事情不该问。这三十多年的教书生涯让他明白,除了学问,这点眼力见也是活到解放后的关键。
他抬手拍了拍何泽慧的肩膀,用力很重。
“好好考。首都京市机械系,我等你的好消息。”
何泽慧点头。
从校长室出来,走廊上迎面碰见陆又薇。这姑娘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,扎着两条辫子,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物理习题,正往教室走。
读完本章请把 墨韵书城 加入收藏。《五零科研娇娇,被国家宠上天》— 月月发 力作,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