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婉清出现在陆家老宅的时候，是周六的下午。
她没有提前打电话，首接开车到了门口。管家认得她，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门。她穿过前院，走上台阶，在客厅里见到了陆振华——陆司珩的姑姑，正坐在沙发上喝茶，手里拿着一本时尚杂志。
“婉清？”陆振华抬起头，有些意外，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宋婉清的眼眶是红的。
她走到陆振华面前，没有坐下，只是站在那里，嘴唇微微发抖，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。陆振华看着她的样子，眉头皱了起来，放下杂志，拍了拍身边的位置。
“坐下说。怎么了？”
宋婉清坐下去，眼泪就掉了下来。她用手背擦眼泪，动作很轻很克制，哭得也不大声，但那种隐忍的、不愿意让人看见的委屈，比嚎啕大哭更有杀伤力。
“姑姑，”她的声音带着鼻音，“司珩是不是很讨厌我？”
陆振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说什么傻话？司珩怎么会讨厌你？你们从小一起长大——”
“他把宋氏的合作全部暂停了。”宋婉清抬起头，眼泪汪汪地看着陆振华，“我爸今天打电话骂了我一顿，说陆氏撤了所有项目，欧洲那个并购案也搁置了。姑姑，我做错了什么？我只是——”
她咬了咬嘴唇，没有说下去。
陆振华看着她，目光闪烁了一下。她不是傻子，她知道宋婉清一定做了什么事，才会让陆司珩出手这么狠。但她不想追问，因为她本来就不满意沈惊鸿——那个抢了她侄子的女人，那个让她在陆家地位受到威胁的女人。
“婉清，不管你做错了什么，司珩也不该这样对宋家。”陆振华端起茶杯，吹了吹浮沫，语气不紧不慢，“两家几十年的交情，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就断了。”
宋婉清的眼泪又掉了下来。
“姑姑，我不是想破坏司珩的婚姻。我只是……我只是觉得沈小姐不适合他。她太要强了，什么都要争，什么都要赢。司珩跟她在一起，会累的。”
陆振华放下茶杯，拍了拍宋婉清的手背。
“你说得对。我早就跟大哥说过，沈家的女儿不是良配。但大哥被司珩逼着答应了这门婚事，我也没办法。”她顿了顿，目光沉了下来，“不过，办法是人想出来的。”
宋婉清抬起泪眼，看着陆振华。
“姑姑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三年契约，不是还没到期吗？”陆振华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，是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，“这三年里，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。”
同一时刻，沈惊鸿在陆司珩的书房里，发现了一封信。
她不是故意翻的。她是在找一本关于拉利克的书——陆司珩上次说放在书房书架最上层，她踩着椅子去够的时候，那封信从两本书的夹缝里掉了出来。
信封是浅灰色的，没有贴邮票，没有写地址，只有收件人的名字，用钢笔写着：“沈惊鸿 亲启”
字迹清隽有力，和陆司珩每天留在便签纸上的笔迹一模一样。
沈惊鸿拿着那封信，从椅子上下来，坐在书房的皮椅上，看了很久。信封没有被拆开过，封口还完整地封着。这说明——这封信从来没有被寄出过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拆开了信封。
信纸是淡蓝色的，折了三折，边缘有些泛黄，显然己经写了很多年了。她展开信纸，上面的字迹比现在的更稚嫩一些，但己经能看出陆司珩的影子。
信的日期是：2014年3月17日。
十年前的春天。
“沈惊鸿：
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看到这封信。也许永远不会。但我还是想写，因为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了，不说出来，我怕我会忘记怎么说话。
我叫陆司珩。你可能不记得我了。去年冬天，瑞士，阿尔卑斯山。你救了一只小鹿，我帮你按住了它的腿。你说‘谢谢你呀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’我没来得及告诉你，你就被你的家人叫走了。
我等了你一整个冬天。我每天都坐在酒店大堂里，等你出现。你出现过三次，每一次我都记住了。你第一次穿白色的羽绒服，第二次穿红色的，第三次穿奶白色的。你吃饭的时候喜欢先把牛角包掰成两半，从中间开始吃。你喝热巧克力的时候会先吹三下，然后抿一小口，如果烫了就会皱眉头。
我是不是很变态？我把你的一切都记下来了，像记课本一样认真。可课本上的东西考试完了就会忘，你的事，我想忘也忘不掉。
我查到了你的名字，沈惊鸿。惊鸿一瞥的惊鸿。你的名字和你的人一样，看一眼就忘不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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