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五下午，沈惊鸿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。
宋婉清打来的。声音温柔而礼貌，像一把裹着丝绒的刀：“沈小姐，明天下午有空吗？我想约你喝杯咖啡。有些事，我觉得当面聊比较好。”
沈惊鸿靠在工作室的沙发上，手里转着铅笔，沉默了两秒。
“什么事？”
“关于司珩的事。”宋婉清的声音低了几分，“有些你可能不知道的事。”
沈惊鸿的手指顿了一下。她知道这是陷阱。宋婉清约她出去，说的“你不知道的事”，无非是两种可能——要么是编造的谎言，要么是添油加醋的真相。不管哪一种，目的都是让她不舒服，让她怀疑，让她和陆司珩之间产生裂痕。
但她还是答应了。
不是因为好奇，而是因为她不想再躲在陆司珩身后。宋婉清想见她，她就去见。她倒要看看，这个女人到底想说什么。
“好。时间，地点。”
宋婉清报了一个地址，是市中心的一家私人咖啡馆，会员制，安静，隐私性好，不会被人打扰。沈惊鸿记下地址，挂了电话，给陆司珩发了一条消息：“宋婉清约我明天下午喝咖啡。”
回复来得很快：“不要去。”
沈惊鸿看着那两个字，嘴角弯了一下。她打字：“己经答应了。”
对方的输入状态跳了很久，最后发来一句：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她约的是我，不是我们。你去了，她什么都不会说。”
又是一阵漫长的输入状态。沈惊鸿几乎能想象出陆司珩在手机那头皱眉的样子——眉心那道竖纹一定又深了几分。
最后他发来：“结束之后给我打电话。我去接你。”
“好。”
沈惊鸿放下手机，看着窗外的城市。冬天的阳光很淡，照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拿起铅笔，继续画那枚还没完成的司珩花。
花瓣的线条比之前更流畅了，像是找到了方向。
第二天下午两点，沈惊鸿准时出现在那家私人咖啡馆门口。
咖啡馆藏在一栋老洋房的顶层，要爬三段楼梯。她推开门的时候，宋婉清己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了，面前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拿铁，旁边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杂志。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，头发散着，妆容精致，看起来像是刚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。
沈惊鸿走过去，在她对面坐下。服务员过来问喝什么，她要了一杯热美式，不加糖。
宋婉清看着她，笑了笑。
“你比我想的要准时。”
“你比我想的要闲。”沈惊鸿也笑了笑，不软不硬。
宋婉清的笑容顿了一下，但很快恢复了。
“沈小姐，我今天约你出来，是想跟你聊聊司珩的事。”她放下咖啡杯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，姿态优雅而从容，“你知道我和司珩从小就认识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沈惊鸿的语气很平静，“青梅竹马。你们两家的家长也有过联姻的意向。这些我都知道。”
宋婉清的目光闪了一下，似乎有些意外她的坦率。
“那你知道，他小时候生病的时候，是谁陪在他身边的吗？”宋婉清的声音低了几分，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伤感，“他发烧到西十度，家里没有大人在，是我守了他一整夜。”
沈惊鸿的手指微微收紧，但表情没有变化。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？”宋婉清笑了笑，“然后他就长大了，再也不需要我了。”
沈惊鸿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她在等，等宋婉清说出真正的目的。前面的这些铺垫，不过是为了让后面的话更有分量。
果然，宋婉清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，放下，目光首视着沈惊鸿。
“沈小姐，你知道司珩为什么娶你吗？”
沈惊鸿的心跳快了一拍，但她没有让任何情绪浮上脸面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一个执念。”宋婉清的声音很轻，轻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，“十年前，他在瑞士见过你一面，然后就忘不掉了。但那不是喜欢，那是执念。他把你想得太好了，好到不像一个真实的人。他娶的不是你，是他想象中的你。”
沈惊鸿端起刚送来的美式，吹了吹热气，喝了一口。咖啡很苦，不加糖的那种苦，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宋小姐，你说完了吗？”
宋婉清愣了一下。
“你说这些，是想告诉我——陆司珩对我的感情是假的？是执念？不是真的喜欢？”沈惊鸿放下咖啡杯，靠在椅背上，双手环胸，“还是想告诉我，你比我更了解他，你比我更配得上他？”
宋婉清的脸色微微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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