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案递上去的第三天，沈鹤亭打来了电话。
“惊鸿，你的方案我看了三遍。”老爷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，像是没睡好，“想法很好，但有一个问题。”
沈惊鸿坐在工作室的设计台前，手里转着铅笔。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资金。陆司珩个人出资，需要多少钱？他从哪里拿这笔钱？他自己的钱大部分都在公司里，能动用的流动资金有限。如果要动用到固定资产，需要时间。沈氏等不了那么久。”
沈惊鸿的手指顿了一下。她只考虑了方案的可行性，没有考虑资金的来源和时效。她以为陆司珩说“同意”就意味着钱不是问题，但她忘了一件事——陆司珩的钱，也不是大风刮来的。他也要算账，也要周转，也要面对各种她不知道的限制和约束。
“爸，这件事我来跟他谈。你先别急。”
“我不急。”沈鹤亭叹了口气，“惊鸿，爸不是想给你压力。爸是想让你知道——做生意不是画图，画错了可以擦掉重来。生意上的每一个决定，都牵扯到很多人的利益。你要想清楚。”
沈惊鸿沉默了几秒。“我知道了，爸。”
挂了电话，她靠在椅背上，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。铅笔还在手里转着，转了一圈又一圈，像她脑子里那些理不清的思绪。
晚上，陆司珩回来的时候，沈惊鸿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面前摊着那份方案，手里拿着一支红笔，在上面写写画画。她听见门响，抬起头，看见他走进来，手里拎着一个纸袋。
“回来了？”她放下笔。
“嗯。”陆司珩换了鞋走过来，把纸袋放在茶几上，“给你带的。”
沈惊鸿打开纸袋，里面是一杯热拿铁和一块草莓蛋糕——她最爱吃的那家店的。她拿起蛋糕咬了一口，奶油在嘴里化开，甜得恰到好处。
“今天怎么想起买蛋糕了？”
“路过。”陆司珩在她旁边坐下，看了一眼摊在茶几上的方案，“还在改？”
“嗯。我爸说资金有问题。你个人出资，钱从哪里来？”
陆司珩靠在沙发上，双手交叠放在身前。“我有钱。”
“我知道你有钱。但你的钱大部分在公司里，能动用的流动资金有多少？如果不够，需要动用到固定资产，需要多长时间？沈氏等不等得了？”
陆司珩看着她，沉默了几秒。“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这些了？”
“从写这个方案开始。”沈惊鸿放下蛋糕，转过身面对着他，“陆司珩，我不想让你为难。如果这个方案不可行，我们就想别的办法。不要为了帮我，把自己搭进去。”
陆司珩伸出手，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。“不会搭进去的。”
“你怎么保证？”
“因为我己经算过了。”
沈惊鸿愣了一下。“什么？”
陆司珩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，打开，放在茶几上。纸上是一份手写的资金规划——详细的、分阶段的、有零有整的数字，每一笔资金的来源、用途、时间节点，写得清清楚楚。字迹清隽有力，和他每天留在便签纸上的笔迹一模一样。
“你什么时候算的？”沈惊鸿拿起那张纸，从头看到尾，又从尾看到头。
“你写方案的那天晚上。”陆司珩的声音很平，“你写到两点，我算到两点半。”
沈惊鸿的鼻子有些酸。“你怎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你没问。”
沈惊鸿看着那张纸，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，眼泪掉了下来。她用手背擦掉，但眼泪越擦越多，最后干脆不擦了，任它流。
“陆司珩，你这个人真的很过分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总是比我快一步。我想到的，你早就想到了。我没想到的，你也想到了。”
陆司珩伸出手，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。“不是快一步。是和你同步。”
沈惊鸿拿着那张资金规划，看了很久。
陆司珩的方案比她想象的要周密得多。他把资金分成了三部分——第一部分是流动资金，可以首接动用，够沈氏撑过前三个月。第二部分是短期投资回收，一个月内到账，够沈氏撑过接下来的六个月。第三部分是固定资产抵押，如果需要，一周内可以到账，作为最后的备用金。
三部分加在一起，刚好够城西地块的开发预算。
“你什么时候把这些钱准备好的？”沈惊鸿抬起头。
“你提方案之前。”陆司珩的语气很平淡，“你说要自己开发那块地的时候，我就开始准备了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我会提这个方案？”
“因为你是沈惊鸿。”陆司珩看着她，“你不会卖你妈留下的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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