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像一匹柔软的墨蓝色绸缎，缓缓将整座校园裹入怀中，白日里喧嚣的蝉鸣渐渐淡去，取而代之的是晚风穿过梧桐枝叶的轻响，与教学楼里一盏盏亮起的白炽灯，共同勾勒出高三晚自习独有的安静与温柔。
天色彻底暗下来时，江枕月抱着一摞习题册，慢吞吞地走进了灯火通明的教室。傍晚最后一节自习课，班主任特意放宽了座位限制，说是方便同学们自由讨论问题，话音刚落，班里便响起一阵低低的欢呼，而江枕月的心跳，却先一步不受控制地加速。
她不用抬头，也知道那个身影一定会朝她走来。
果然，她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，身旁便落下一道清隽的影子，带着她无比熟悉的皂角清香，轻轻将她笼罩。沈听晚自然地拉开她旁边的椅子，稳稳坐下，动作流畅得仿佛己经做过千百遍，没有丝毫违和。
教室里渐渐安静下来，笔尖划过纸张的“沙沙”声连成一片，成了晚自习最动听的背景音。江枕月强迫自己低下头，翻开数学错题本，可视线落在那些复杂的函数图像上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身边的人气息太清晰，温度太真切，连他轻轻翻书的动作，都能轻易牵动她所有的注意力。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、干净的味道，能感受到他手臂不经意间擦过自己时的微热，能清晰听见他平稳而舒缓的呼吸声——每一丝每一缕，都在撩拨着她心底藏不住的欢喜，让她脸颊微微发烫，握笔的指尖都轻轻发颤。
她悄悄用眼角的余光去看他。
昏黄的灯光温柔地洒在他的侧脸上，将他清隽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柔和，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，高挺的鼻梁线条流畅，薄唇微微抿着，专注看书的模样，安静得像一幅被时光珍藏的画。
只是从前，她只能隔着大半个教室，远远地、小心翼翼地偷看，生怕被他发现半分心事；而现在，他就坐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，是属于她的，明目张胆的温柔。
这种从暗恋的小心翼翼，到被爱的心安理得，让她心底像揣了一罐融化的蜂蜜，甜得发腻。
江枕月正看得入神，沈听晚忽然微微侧过头，目光精准地与她相撞。漆黑深邃的眼眸里，没有丝毫清冷，只有满满的笑意与宠溺，像盛满了漫天星光，首首撞进她的心底。
“又在偷偷看我？”他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带着淡淡的逗弄，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她的耳廓，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暖意。
江枕月像被当场抓包的小猫，猛地低下头，脸颊瞬间烧得滚烫，连耳尖都泛起了浓浓的粉色。她攥紧手中的笔，小声辩解：“我、我没有……我在看题目。”
话一出口，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，声音细若蚊蚋，软乎乎的，毫无说服力。
沈听晚低低地笑了起来，胸腔微微震动，温柔的笑声像羽毛般轻轻拂过她的心尖。他没有再继续逗她，只是目光落在她摊开的数学错题本上，视线扫过那些被她用红笔标注得密密麻麻的难题，眼底的笑意渐渐收敛，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与认真。
“又卡在数学题上了？”他轻声问，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，“哪一道不会，我教你。”
江枕月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轻轻点了点头，指尖有些局促地指向那道让她头疼了整整一节课的解析几何大题。这道题的辅助线复杂得让人眼花缭乱，逻辑绕来绕去，她看了半天，依旧毫无头绪，眼底不自觉地泛起一丝小小的委屈。
沈听晚见状，眼底的温柔更浓。他轻轻将自己的椅子往她身边挪了挪，距离骤然拉近，近得她能清晰数清他纤长的睫毛，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几乎要将她包裹。
他拿起她手中的笔，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她的手，带着她一起落在习题册上。指尖相触的瞬间，江枕月的心脏猛地一跳，像有细小的电流从指尖窜遍全身，让她整个人都微微发软。
“看好了，这类题的关键，是先找准圆心和半径。”沈听晚的声音压得极低，温柔又清晰，只有两人能听见。他握着她的手，一点点在图上画出辅助线，笔尖流畅地划过纸张，每一个步骤都讲得细致又耐心，没有丝毫不耐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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