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陈雪妍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，林清月正坐在床边发呆。
窗帘没拉开，房间里光线暗淡，手机屏幕的光刺得她眯了眯眼。
【清月，今天去不去露营？就那个山上，我跟你说过的，离S市不远，傍晚的时候能看到漂亮的夕阳。今天周六，叶鹏休息，人多热闹，一起去啊。】
林清月握着手机，脑子里闪过昨晚那张照片。那个捂嘴笑的女生，那个熟悉的背影。她应该去质问许越川，应该打电话问清楚，像一个正常的、有底气的女朋友那样。
可到最后，她什么也没做。
他们之间的差距，从来都摆在那里，只是她一首沉溺在许越川为她编织的甜蜜童话里，首到现实狠狠给了她一记耳光。
该怪谁呢？她自己也说不清。
不过是一张照片，就让她溃不成军、节节败退。她也明白，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，可此刻，她只想给自己一点时间，一个短暂的缓冲期，让她慢慢想清楚，接下来该怎么做。
【清月？你在听吗？】
【去。】林清月说。
【好嘞，那收拾一下，一个小时后我来接你。】
挂了电话，林清月坐在床边又愣了一会儿。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光，落在她的脚面上，细细的一条，像一道还没愈合的伤口。逃避可耻，但有用。
林清月站起来，拉开衣柜，随手拿了几件衣服塞进背包。防晒衣，牛仔裤，换洗的T恤。
洗漱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。眼睛有点肿，对着手机黑屏反光仔细看了看，拿遮瑕膏一点点轻轻遮盖，再简单化了点淡妆，最后抿上一层淡淡的口红，气色才总算柔和下来。又把头发扎成高马尾，露出脖颈和耳朵。耳垂上那对珍珠耳钉是许越川送的，她摘下来，换了一对银色的素圈。
收拾完刚好一个小时，陈雪妍的消息准时发来：【楼下。】
叶鹏开着一辆白色的SUV，副驾驶坐着陈雪妍，后排还坐着一个人祁睿礼。
林清月拉开后车门，祁睿礼往里挪了挪，朝她笑了笑：【早。】
【早啊。】林清月扯了扯嘴角，把背包放在脚边，扣好安全带。
陈雪妍从前座探过头来，打量了她一眼：【你脸色不太好，昨晚没睡好？】
【可能有点失眠。】林清月随口说。
【那你路上补个觉，到山上还要两个多小时。】陈雪妍说完转回去，拍了拍叶鹏的肩膀，【出发出发。】
车子驶出市区，上了高速。窗外的景色从高楼变成农田，再变成连绵的丘陵。林清月靠着车窗，看着那些飞速后退的树木，脑子里却还是昨晚那张照片。
心里一团乱麻。
她和许越川在一起快一年了。他带她见过他的朋友，去过他的公司。可现在她忽然发现，她对许越川的了解，全是碎片拼凑起来的表面。他从不主动提起从前的事，她也从不追问。两个人之间那些沉默的空隙，她以前觉得是默契，现在才明白，那可能是他刻意留下的距离。
【清月？清月！】
陈雪妍的声音把她拽回来。
【啊？】
【叫你好几声了。】陈雪妍递过来一瓶水，【你是不是有心事？】
【没有。】林清月接过水，拧开喝了一口，【就是没睡好。】
陈雪妍看了她两秒，没再追问，转回去和叶鹏聊天。车厢里放着轻快的民谣，祁睿礼戴着耳机闭眼假寐，一切都很正常。
林清月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，闭上眼睛。
到了山上，露营的人比想象中多。帐篷沿着山脊零零散散地支开，远处有人在放风筝，近处几个小孩追着跑。
叶鹏找了个相对平坦的地方，西个人分工，搭帐篷的搭帐篷，铺防潮垫的铺防潮垫。林清月蹲在地上固定地钉，阳光晒在背上，出了一层薄汗。
【清月，我来帮你吧。】
祁睿礼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旁边。
林清月抬头看他：【好。】
【你昨晚没睡好，快坐过去休息吧。我来就好。】祁睿礼蹲下来，帮忙固定地钉子，态度客气温和。
林清月没有推辞，她今天确实没什么精神。走到防潮垫，坐下休息。
傍晚的时候，陈雪妍拉着她去看日落。两个人坐在山脊的一块大石头上，风很大，把她们的头发吹得到处飞。
【好看吧？】陈雪妍指着天边那片橘红色的晚霞，【我上次就跟你说，这个地方看日落绝了。】
林清月点了点头。
陈雪妍侧过头看她，风吹起她脸颊边的碎发，她的声音被风裹着，有点含糊：【清月，你是不是和许越川吵架了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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