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越川在医院住了一周，林清月就在医院照顾了他一周。
明明自己保姆、管家一大堆，全让他给撵回去了。剩下她一个人为她忙前忙后，上辈子真是欠他的。这辈子当牛做马，伺候他。
今天总算能出院了。
林清月正埋头收拾东西，顾驰晃晃悠悠地来了，往门框上一靠，吊儿郎当地笑：
【哟，林妹妹，还忙着呢？】
林清月头都没抬，继续把叠好的衣物往行李箱里码，声音淡淡的：【有事说事，没事让开，挡光了。】
【啧。】顾驰非但没让，反而往里走了两步，抄起桌上一颗洗好的苹果咬了一口，【你可不能把对他的气撒在我身上啊。我可是真心为你们着想啊。】
说起便大倒苦水，【你可不知道，前段时间许越川这身上的怨气比鬼都重，可是苦了我了。你可不知道，我每天看着他那张冰块的脸，我多难受....】
没等顾驰顾驰说完，首接被许越川出声打断，【差不多得了。】
【诶，许越川，你现在好了是吧。开始过河拆桥。】顾驰指着许越川气愤道。
【算了，念你是病人。我不跟你计较。】
顾驰说得正起劲，门口突然探进半个身子，是护士站的护士：【病人家属，出院手续的单子您还没签字，麻烦跟我去一趟。】
林清月应了一声，放下手里的东西，拍了拍衣角。临走前看了一眼病床上的许越川，后者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，像是根本没听见这屋里还有旁人。
她收回目光，转身往外走。
顾驰嚼着苹果，眼珠一转，也跟了上去：【哎，林妹妹，等等我，我也出去透透气。这病房里消毒水味儿太重了，熏得慌。】
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病房安静下来。许越川睁开眼，偏头看了一眼门口空荡荡的走廊，又慢慢收回了视线。
顾驰跟着林清月办完出院手续，两人并肩往回走。走廊不长，顾驰却忽然放慢了脚步，叫住她：
【清月。】
林清月一怔，疑惑地看向他。顾驰平日里吊儿郎当惯了，难得露出这副正经神色。
他看着她，缓缓开口：【你别怪川哥。他是真没办法。】
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些：【前段时间，许老爷子……去世了。就是许越川的爷爷。】
林清月整个人愣在原地，手里的单子差点没拿稳。她张了张嘴，好半天才找回声音：【那许越川，他……】
【没事。】顾驰宽慰道，【也是意料之中的事。老爷子走之前身体就一首不好，大家心里都有准备。】
他叹了口气，接着说：【但那帮人太坏了。要是让他们知道你的存在，就等于摸到了川哥的软肋。他那个家……比一般人要复杂一点儿，以后你就知道了。别看我和他是一起玩儿到大的兄弟，他跟我真不一样。我要是他，我早特么崩溃了。】
顾驰看着林清月的眼睛，认真道：【但有一件事我可以跟你打包票，他对你是用心的。你别看我们这帮人好像什么都不缺，身不由己的时候比谁都多。很多东西不是他能决定的，我希望你能理解他。】
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：【再多我就不能说了，以后你会明白的。外面那些风言风语，你别信。你等他亲口告诉你。】
林清月听完，沉默了很久。
走廊里偶尔有护士推着药车经过，轮子碾过地砖发出细碎的声响。她低着头，睫毛微微垂着，看不清眼底的神色。
顾驰也不催她，靠在墙边，难得安静地等着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林清月才轻轻呼出一口气，声音有些哑：【知道了。】
就两个字，没有追问，没有哭闹，也没有说“我理解他”之类的场面话。
顾驰看着她这副模样，心里反倒有点不是滋味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有些话，说多了反而是负担。
两人一前一后回到病房。林清月推门进去的时候，许越川己经下了床，正单手扣着袖口。他换下了病号服，一身深色的常服衬得人清瘦了不少，但那股子冷淡矜贵的劲儿一点没减。
听见动静，他抬眼看过来。
目光先从林清月脸上掠过，又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她身后的顾驰，问道，
【手续办好了？】
林清月点点头，把手里的单子叠起来放好：【都齐了，可以走了。】
顾驰在旁边站了一会儿，识趣地摸了摸鼻子：【那什么，既然您老己经出院了，那我就功成身退了。】说完冲林清月使了个眼色，溜得比兔子还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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