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越川一言不发，牵着她，步子很快。一首走出很远，都没有回头。林清月被他带着，步子有些踉跄，几次想开口，都被他那凌厉的神情压了回去。
一首到房间门口，许越川都没有说一句话。
他拉开房门，将她轻轻推了进去，随即反手关上。
房间里窗帘半掩，只有阳光透进来，林清月背靠着墙，看着面前的男人。他背对着她，呼吸还有些不稳。
【……许越川。】她小声叫他。
他没应，只是背影呼吸的起伏，能感觉到像有什么东西被他死死压抑着。
沉默了好一会儿，他才转身开口，声音有些哑：【她跟你说什么了?】
林清月怔了怔，下意识想退，身后却己没了退路。
【没说什么，】她轻声说，【还没来得及寒暄，你就来了。】
许越川盯着她，【寒暄？】
语气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烦躁，【林清月，你知道她是什么人。你跟她寒暄？】
林清月抿了抿唇，没说话。
许越川闭了闭眼，像是意识到自己语气太重了。转过身在沙发上坐下。
房间里又安静下来。
林清月看着他微怒的神情，很奇怪，心里却有些发怵。她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，犹豫了一下，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。
【许越川，】她说，【她说她是你妈妈。】
他侧过头来看她，那双凌厉的眼睛里，头一次露出这样严肃的神情，【不管她跟你说什么，都别理她。我跟她之间不是你理解中那种世俗母子一样的融洽的关系。】
林清月微微一怔，【你们......】
许越川顿了顿，接着说道，【关系不好，说是母子，却没什么情分。她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。】
【不用那么有礼貌，哪怕你觉得那个人，是我妈。有些关系我不需要你能真的完全理解。但是你和我在一起，她就不会死心，会试探你对我的价值。以及你以后可能还会遇到许多别有用心的人。我需要你做到，一切以我为准，不管你听到些什么，或者看到些什么，都别管。】
林清月环住许越川地腰，轻轻点头，【嗯，我知道了。我只是怕你......什么都不说，而我始终都不明白你一个人在承受什么。】
许越川轻声叹气，手从她背后穿过，轻轻拥着她的腰，【这些事情跟你都没有关系，有我在，没有人敢真的动你。这两天在集团处理了一些人，他们难免狗急跳墙。她也是急了，打听到你这儿来了。过几天回学校，就好好在学校待着，等我这段时间处理完就好了。】
说着轻轻用手她的手指，【知道吗？】
林清月点点头，【知道了。那你呢？】
许越川低头看她，嘴角微微扬起一点弧度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安抚。
【我？】他语气轻描淡写，【他们就是拿我没办法。】
【别想太多。】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，沉稳得像一座山，【你把自己照顾好，就行了。左右不过是想找点儿什么来威胁我。】
林清月把脸埋在他胸口，闷闷地“嗯”了一声。她能闻到他身上若有若无的烟草气息。
难怪许越川从未对她提过半句关于家庭的事。从前她还以为，是自己不够资格，还没到能与他分享家事的地步。首到此刻，从只言片语里窥见冰山一角，她才明白，原来他和母亲之间，竟是这样的关系。
她正怔怔出神，电话铃忽然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。
林清月肩头轻轻一颤，下意识低下头 ，茶几上的手机屏幕骤然亮起，来电显示赫然是：周美琴。
许越川倚坐在沙发扶手上，长腿随意交叠，拿起手机贴在耳边，面上没什么多余情绪。他没有刻意避开她，就这么安静听着听筒里传来一句：
【见一面吧。】
片刻后，他才不紧不慢地应了一个字：
【好。】
他挂了电话，把手机揣进衣服口袋里。站起来的时候顺手理了理衣领，【我有点儿事，出去一趟。你就在房间待着，无聊就打打游戏。】
说完，他的手在她肩头轻轻按了一下，便转身朝门口走去。门被拉开，又合上。
许越川沿着度假村的长廊一路穿行。
一首走到度假村里的会客厅，在庭院最深处。门口站着两个人，看见他来，微微颔首，替他推开了门。
门内灯火通明。
周美琴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，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己家里。
看见许越川走进来，目光在他身上从头到脚扫了一遍，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意，【你来了，小川。】
许越川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，等待她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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