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清月跟着陈雪妍逛吃了一下午，走出商场的时候，两只手里提满了袋子，指节被勒得发红，胳膊酸得都快抬不起来。
她站在路边，看着陈雪妍的二十西孝男友准时出现，接过那堆东西，顺手还递了杯热奶茶，陈雪妍笑眯眯地上了车，跟她挥手再见。
车子开走，尾气散尽。林清月一个人拎着大包小包，勉强挪到商场门口的凳子上坐下。
她给许越川发了条消息让他喊人来接，人还没到，只能仰头看天。
夏季的傍晚，云压得很低，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闷热。
一辆黑色跑车缓缓驶过来，最后不偏不倚地停在她面前。引擎声低沉地响了两秒，熄了。
车门打开，一双皮鞋先落地。时颂走下来，站定，目光从她那堆购物袋上扫过，【需要帮忙吗？】
林清月抬头，眨了眨眼，那天宴会上人很多，但这人跟她打过招呼，她记得。
时颂干脆往前走了半步，微微欠身，声音温和：【林小姐还记得我吗？】
【您是那天宴会的那个……】林清月下意识想站起来，但膝盖上东西太多，只尴尬地动了动。
【时颂，】他替她接了话，【我叫时颂。】
【嗯，您好。】林清月礼貌地点了点头，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袋子。
时颂瞥了一眼她脚边那一堆，伸出手指了指：【我送你吧。】
林清月立刻摆了摆手，动作快得像是被烫了一下：【不麻烦了，谢谢您。我男朋友马上来接我。】
她说话温和，态度礼貌，拒绝得明明白白。
但时颂像没听见后半句似的，目光落在她脸上，不紧不慢地开口：【快下雨了，你确定要在这儿等他？】
跟应景似的，远处滚过一声闷雷。林清月抬头看了看天，又看了看手机，许越川还没回消息。
【没关系，】她还是摇了摇头，语气稳得很，【商场就在后面，下雨我就走回去就是了。】
时颂笑了一下，单手插进裤袋，：【许氏离这儿挺远的，正好我也往那边走。我送你过去，你跟阿川打个电话说一声就是了。】
林清月微微一怔：【你认识……许越川？】
【何止认识，】时颂挑了挑眉，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，【我跟他是发小。】
林清月礼貌地笑了笑：【那还真巧。】
时颂冲她招了招手，姿态闲适，邀请她上车。
林清月正想着怎么找个借口回绝，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，【清月。】
许越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，车就停在路边，连车门都没关好。他大步走了过来。
林清月一看到他，眼睛立刻亮了，眉眼弯弯地笑起来，【你来了。】
许越川没说话，俯身把凳子上的袋子拎起来，示意她跟上。
连一个眼神都没给时颂。时颂站在原地，冷着脸。
上了车，系好安全带，林清月才敢问，【他说他是你发小。】
许越川发动车子，闻言嗤了一声，【他一个在国外长大的ABC，他跟我是什么发小？以后别什么阿猫阿狗的话你都信。】
林清月侧头看他，欲言又止：【你们……】
许越川想到时颂那鬼样子就来气。趁着红灯，伸手捏住林清月的脸，轻轻晃了晃：【以后看见那脑残，就给我离他远一点，知道吗？】
林清月脸颊被他捏得微微变形，含混地应了一声：【嗯。】
听这语气，过节还不小。
时颂坐在车里，看着许越川那辆车汇入车流，尾灯一闪一闪地消失在路尽头。他收回目光，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。
那目中无人的样子，还真是......跟小时候一模一样。
只是现在两个人加起来都六十多岁了，不好再动手了。不然搁以前，今天高低得打一架。
许越川开车，两人一路沉默到了家。
一进门，许越川换了鞋，就坐到沙发上仰着。
林清月放下手里的东西，走过去看了他一眼。在他身边坐下，伸手按上他的太阳穴，指腹慢慢打圈。
刚认识那会儿，他还有时间跟她连着麦打游戏，现在想想，像是上个世纪的事。许越川现在太忙了，忙到没有自己的时间。
【这段时间怎么又这样累？】她轻声问。
许越川没有睁眼，声音低低的，有一点沙哑：【刚回许氏接手不久，事情太多了。以后理顺了，就会好一点。】
【好一点？】林清月手上的动作没停，眉头却轻轻皱起来，【你这样子，我怕你……】
许越川闭着眼笑了一声，接得顺口：【英年早逝？】
林清月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，掌心贴着他的嘴唇，认真道：【你别瞎说，要避谶，知道吗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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