汪志宇靠在办公室的真皮椅背上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。
窗外是许氏大厦的夜景，三十层的视野把整座城市踩在脚下。他喜欢这个角度，喜欢这种俯瞰一切的感觉。这个位置他等了二十年，现在终于近了。
【汪总，周总过来了。】秘书在门口通报。
汪志宇没回头，【让她进来。】
周美琴推门进来的时候己经换了一身衣服，下午董事会那套暗红色的套装换成了更柔和的米白色。她走路没什么声音，在沙发上坐下，腿，才开口说了一句：【他今天那个样子，你看到了。】
汪志宇，【看到了。】
【我差点都信了。】周美琴感叹道。
汪志宇转过身来，看了她一眼，【什么叫‘差点都信了’？他本来就是判断失误。】
周美琴笑了一下。但汪志宇没有接话的意思。她顿了顿，换了个坐姿，【你那个投资决策委员会的提议，他最后也没反对。】
【他反对得了吗？】汪志宇从椅子上站起来，走到落地窗前，【孙建和那边你怎么谈的？】
【孙老爷子不用谈。】周美琴说这话时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笃定，【他孙子在寰盛那个项目上吃了几千万的回扣，你以为这事儿我不知道？】
汪志宇慢慢转过头来。
【孙建和今天早上从北京飞过来，】周美琴歪了歪头，【不是因为你汪总的专车去接的。是因为我怕他不来，提前给他打了个电话，提醒他有些东西最好烂在肚子里。】
汪志宇沉默了几秒，忽然笑了，【他可是你儿子。】
【他认我这个妈吗？】周美琴表情感慨，【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集团。】
汪志宇重新坐回椅子上，手指又开始敲桌面，一下一下的，节奏很慢。过了一会儿，他忽然说：【他现在总裁位子坐不稳了，Zenith项目是他的死穴，董事会上谁也替他圆不了。他要是主动请辞，我们推自己的人上去，许氏这边基本就能定下来了。】
周美琴。【他今天不是说了‘好’吗？】
【说了。】汪志宇眯了眯眼睛，【你儿子你还不了解他吗？】
周美琴等着他往下说。
汪志宇的声音低下来，【他爸死的时候他才多大？二十一？二十二？那时候所有人都在抢许氏的资产，银行抽贷、供应商堵门、管理层跳槽。他就一个人坐在那间办公室里，面前摆着一沓辞职信，一封一封地签。最后呢？】
周美琴没有说话。是了，后来他跑到北京去找韩主席，在人家门口站了西个小时。北京的冬天，零下十几度，后来韩主席让他进去了，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批文。
金融牌照。
汪志宇的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，【就靠那张牌照，许氏从鬼门关里爬了出来。那年他才二十二。】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周美琴站起来，走到汪志宇身后，【那是十年前的事了。他今年三十一，你觉得他还是二十二岁的许越川？】
汪志宇没回答。
【人会被同一块石头绊倒两次吗？】周美琴俯下身，声音压得很低，【他二十二岁的时候，别人以为他完了，他翻了盘。现在三十一岁，你觉得他手里没有牌？】
汪志宇抬起头看她。
【他有。】周美琴说，【但他手里的牌我们都看过了。】
她走到办公桌前，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，放在桌上。
【Zenith项目的所有尽调报告、财务模型、资金流水，我让人从头到尾过了一遍。他签的每一个字、批的每一笔款、开的每一次会，都有记录。】周美琴的嘴角微微上扬，【如果他有后手，这些东西不应该这么干净。】
汪志宇拿起那个U盘，在手里转了两下，【你确定？】
【我确定。】周美琴说，【你以为我没有查过他的海外账户？没有查过他私底下接触过哪些人？没有查过他和隆和那个投资总监到底是什么关系？】
汪志宇挑眉看着她。
【隆和的张明远，】周美琴坐回沙发上，重新腿，【确实是他国外时的同窗。但张明远在隆和就是个高级打工的，隆和给Zenith站台，是因为Zenith的创始人跟隆和的董事长有交情，跟许越川没有半毛钱关系。】
她顿了顿，补充了一句：【有些事是巧合，不是布局。汪总，您太看得起他了。】
汪志宇沉默了很久。最后他把U盘收进抽屉里，说了一句：【你说得对。】
【所以我建议，】周美琴站起来，拿起包，【下周的临时董事会，首接把总裁任免的议题端上去。不要给他时间准备，不要给他机会缓冲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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