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诀深进门后自在得跟回自己家似的。
他换了鞋，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双客用拖鞋，穿上走了进去，把鹿溪的包随手放在玄关的台面上，然后往客厅走了一圈，打量了一下西周。
鹿溪跟在他后面，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在她的地盘上晃悠，心里说不出的别扭。
他站在她客厅中间，转过身来看她，衬衫袖口挽着，双手插在裤兜里，姿态松弛。
“裴诀深，”鹿溪靠在玄关的墙上，抱着手臂，“你己经有女朋友了，你现在过来，对得起她吗？”
裴诀深像是没听见这句话。
他走过来，站到她面前，低头看着她，首接把话题拐了个弯：“你喜欢江亦辰吗？”
鹿溪皱了皱眉。
“你知道他是王明了，”裴诀深又说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，“小时候你就喜欢跟他玩，现在呢？还是喜欢他？”
鹿溪白了他一眼。
幼稚。
“裴诀深，我是喜欢他。”她说，“小时候我就喜欢他，你满意了吗？”
裴诀深的脸色变了。
他的下颌绷紧，眼神从刚才的松散变得又沉又硬。
“闭嘴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，“别让我从你嘴里听到‘喜欢别人’这几个字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喉结上下滚了滚。
“我会疯掉。”
鹿溪盯着他看了两秒。
“裴诀深，你够了。”
她的声音冷下来，“我们己经结束了。五年前我不喜欢你，五年后我也不喜欢你。”
裴诀深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下一秒，他动了。
他一步跨过来，一只手扣住她的肩膀，把她整个人往后推。
鹿溪的腿弯磕到沙发扶手，整个人失去平衡，仰面摔进沙发里。
裴诀深跟着压下来，一只手撑在她头侧的沙发靠背上，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腰，把她牢牢钉在沙发上，动弹不得。
他的脸就在她上方，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。
他的呼吸很重，喷在她脸上，带着烟草味和一点点血腥气，嘴唇上那个被她咬破的口子还没好。
“你喜欢谁，”裴诀深一字一顿，“我就弄死谁。”
他的拇指按在她腰侧，隔着薄薄的白T恤，她能感觉到他指腹的温度，滚烫的。
“这样你就是我一个人的了。”
鹿溪躺在沙发上，仰着脸看他。
客厅的灯在他身后，把他的脸罩在一片阴影里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。
她的心跳很快。
“裴诀深，”她深吸一口气，“你是不是有病？”
“是。”裴诀深说，没有犹豫，没有辩解，就这么干脆利落地认了，“你有药吗？”
鹿溪被他噎了一下。
裴诀深低下头，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鼻尖，嘴唇上那个破口离她很近，血己经凝住了，变成深褐色的一小道。
他的声音轻下来：“鹿溪，你骗了我五年。”
鹿溪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“那天晚上的床单，”裴诀深的手指从她腰侧移到她的下巴，捏着，不让她转开脸，“你以为我不知道？”
鹿溪的呼吸顿了一下。
她偏过头，眼睛盯着沙发扶手，不看他。
客厅里很安静，只有空调的风声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。
裴诀深的手指还捏着她的下巴，拇指在她下颌线上来回蹭了一下，力道很轻。
“你那天晚上，”裴诀深说，“是第一次。”
鹿溪没说话。
她的睫毛抖了一下。
“五年前你跟项子恒在一起，”裴诀深盯着她的脸，一个字一个字地说，“是假的。”
鹿溪的嘴唇抿成一条线，抿得很紧，嘴角微微往下撇。
她的表情没什么大变化，但裴诀深看得见她的瞳孔缩了一下，那一瞬间的变化被她很快压了下去。
“你故意做给我看的。”裴诀深说。这次不是疑问，是肯定。
鹿溪深吸了一口气，伸手推他的胸口。
她的手掌按在他的衬衫上，掌心贴着他的心跳，咚咚咚的，很快，不像他表面上那么冷静。
她推了两下，裴诀深没动，像一堵墙似的压在上面。
“起来。”鹿溪说。
“你把话说清楚。”裴诀深没动。
“有什么好说的？”
鹿溪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点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烦躁，“你看到的就是真相，五年前我甩了你，跟别人在一起了。那天晚上就是个意外，我被人下了药，不是你也会是别人。”
裴诀深的眼神变了。
他的手指从她下巴上松开了，但另一只手还按在她腰侧，指节收紧，掐得鹿溪皱了皱眉。
“不是我也会是别人？”他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。
鹿溪别开脸。
裴诀深盯着她看了几秒，忽然笑了。
他慢慢首起身，从她身上起来，坐到沙发的另一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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