鹿溪没有说话。
裴诀深低头看着怀里的鹿溪，抬手掐住她的脸。
他的手指修长，掐着她下颌骨两侧，力道不轻，指腹陷进她的脸颊里。
“说话！”
鹿溪仰着头，眼神很冷。“你想让我说什么？裴诀深，我们己经结束了。”
裴诀深嗤笑了一声。“我说结束了吗？”
“裴诀深，这么多年，你就没有变过。你总是这样，自以为是，自私自利，从来不顾别人的想法和感受，以自我为中心。”
“你以为你算老几？”
裴诀深的手顿了一下，从她脸上松开了。
鹿溪没停，话更狠了。“三年前我就说过了，我们之间完了。完了。”
鹿溪特地重复了这两个字。
裴诀深的下颌绷紧，眼神阴翳。
“我不同意。因为谁？江亦辰？因为他更能在床上满足你？”
“混蛋！”鹿溪抬手一巴掌扇在裴诀深脸上。
裴诀深的脸被她打得偏了过去。
左脸上浮起一个红手印，他的嘴角被她的指甲刮破了，渗出一丝血，他没擦，把脸转回来，看着她。
鹿溪的手还在发抖，手指张开着，掌心里火辣辣的疼。
她打他的那只手垂在身侧，指尖在微微发颤。
她以为这么多年了，她早就对裴诀深说的话毫不在乎了。是她高估了自己。那些话还是能扎到她，还是能让她疼。
“你给我滚！”
听到鹿溪的声音，小聿宁屋里冲出来，连《大耳朵图图》都不看了，跑得太急，差点绊倒。
他喘着气，小脸通红。
“麻麻！你怎麽啦！”他的声音又尖又脆。
看到鹿溪被一个陌生人按在车门上。
“大坏蛋！放开我麻麻！”
小聿宁冲过去，挥起小拳头捶裴诀深的小腿。
他的身高只到裴诀深膝盖上面一点，要仰着头，手臂举过头顶，一下一下地落在裴诀深的裤腿上。
裴诀深松开鹿溪，低头看着这个小东西。
他的小腿被捶了好几下，裤子被攥出了褶子。
他弯腰，一把将小聿宁从地上拎起来，托着他的腋下，举到眼前。
小聿宁的身体悬在半空中，小短腿蹬了几下。
“放开我！大坏蛋！”
小聿宁的小拳头打在空气里，挥拳挥了了个寂寞，脸涨得通红。
裴诀深眯着眼睛，仔细打量这小人的脸，他的眼睛又黑又亮，瞳孔周围那一圈颜色很浅。
眉头微微皱着，嘴角往下撇着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裴诀深开口。
“我就不告诉你！哼！大坏蛋！”小聿宁把头一扭，不看他。
“这孩子是谁？”裴诀深盯着鹿溪，一字一句地问。
“我的孩子。”
鹿溪抬手，把小聿宁从裴诀深怀里抱过来。她的手穿过小聿宁的腋下，用力一拽，没拽动。
“松手！”她的语气不算好。
裴诀深看着她的眼睛，手指慢慢松开了。
鹿溪把小聿宁放在地上，蹲下来，两只手扶着他的肩膀。
“宁宁，你先进屋。妈妈和这个叔叔有点事情要聊。”
“不要。他是大坏蛋！”
小聿宁站在鹿溪面前，小手撑在腰上，两条小短腿叉开，挡在她前面。
“听话！”鹿溪提高了声音，语气带着点命令。
小聿宁发怵了。
他没见过妈妈这个样子。他的嘴瘪了一下，看了鹿溪一眼，又看了裴诀深一眼，低下头，转身跑回了屋里。
裴诀深的目光从小人那里收回来，落在鹿溪脸上，上下打量了她一遍。
“他呢？怎么不照顾你们母子俩？”
他看着她瘦削的肩膀，眉头皱了一下。
“怎么越来越瘦了，风一吹就倒了。”
鹿溪把脸别过去，没想到他的关注点在这儿。“不管你的事。”
“你的事就是我的事。这三年，江亦辰绯闻一个接一个地传。你没看到？”
“你也说了，绯闻而己。”
裴诀深冷笑了一声，牵动了嘴角的伤口，嘶了一声。
“就这么信任他？我查过他的航班，这三年他就没来过西城。这种男人你也要？你在这边辛苦带孩子，他在那边潇洒得很。”
鹿溪叹了口气。“说完了吗？说完了你就走吧。”
她还要参加聚会。
“我没有说完。”
“那你就自己在这里自己说给自己听。”
鹿溪懒得和他掰扯，转身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，系好安全带。
副驾的门被拉开，裴诀深不要脸地弯腰坐进来。
鹿溪瞪大眼睛，看着他这一通迷惑的操作
他的个子太高了，膝盖顶着前面的手套箱，座椅被他往后推了一下。
他靠在座椅上，把车门关上，拉过安全带扣上了。
“你下去。”鹿溪说。
“不下。”
“你有病是不是？”
“是。”
“随便你，等会儿你就自己一个人在路边玩。”
鹿溪盯着他看了两秒，无奈发动了车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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