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的早上,天有点阴。
我和周予安照常在操场晨跑。跑完两圈,他在小卖部门口等我,手里拿着两瓶水。
“给。”他递给我一瓶,还是温的。
“谢谢。”
我们俩站在那儿喝水,谁都没说话。
气氛有点奇怪。
平时他总会问我“昨天睡得好吗”“作业写完了吗”,今天却只是喝水,眼睛看着远处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我也没敢看他。昨天被他发现我偷看他之后,我就一首有点心虚。
“夏晓乐。”他忽然开口。
“嗯?”我没抬头。
“你昨晚……睡得好吗?”
“还行。”
他点点头,没再问。
喝完水,我们往学校走。一路上还是没说话,只有脚步声和清晨的风声。
走到校门口的时候,他忽然说:“今天早点到教室,我帮你检查数学作业。”
“好。”
然后他加快脚步,走到前面去了。
我看着他的背影,心跳又快了。
上午第三节课是语文。
陈老师讲古诗,讲得慢悠悠的,窗外的风吹进来,吹得课本翻了几页。我撑着脑袋听课,听着听着就开始走神。
旁边周予安在写什么,笔尖划过纸面沙沙响。
一张纸条推过来。
我低头看:“昨晚那个电视剧你看了吗?”
我回他:“看了,女主好惨。”
他又推过来:“我觉得男主也挺惨的。”
我回:“他活该,谁让他不说清楚。”
他又写:“有时候不是不想说,是不敢说。”
我看着这句话,愣了一下。
什么意思?
正准备回,陈老师的声音忽然响起:“周予安,夏晓乐,你们俩在干什么?”
我吓了一跳,手里的纸条还没来得及藏,就被陈老师看见了。
她走过来,拿起那张纸条,看了一眼,然后看着我们俩。
“上课传纸条,你们当这是课间?”她的语气不算凶,但也不怎么好听,“站起来。”
我和周予安站起来。
“既然这么喜欢说话,就去走廊站着,好好反省。”
全班的目光都落在我们身上。我的脸腾地热了,低着头走出教室。
周予安跟在后面。
走廊上很安静,其他班都在上课,偶尔能听见老师讲课的声音。
我靠着墙站着,眼睛盯着地面,不敢看他。
周予安站在我旁边,也是一声不吭。
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,有点凉。我缩了缩脖子。
“冷吗?”他忽然问。
“不冷。”
他把校服外套脱下来,递给我:“穿上。”
我愣了一下:“不用,我不冷。”
“穿上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我看着他,他的眼睛亮亮的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语气很坚决。
我接过外套,披在身上。他的外套很大,把我整个人都裹住了,上面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。
“谢谢。”我小声说。
他没说话,只是靠着墙,看着远处的天空。
我们俩就这么站着,谁都没再说话。
过了很久,他忽然开口:“夏晓乐。”
“嗯?”
“其实你挺有意思的。”
我扭头看他,他正看着远处,侧脸对着我。
“什么意思?”
他转过头,看着我,笑了笑:“就是……挺有意思的。”
我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,但心跳还是快了。
“你才挺有意思的。”我说。
他笑出声来,那种很轻的笑。
“笑什么?”
“没笑什么。”他说,“就是觉得,和你一起罚站,好像也没那么糟。”
我看着他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就在这时,陈老师从教室里走出来,看见我们俩,愣了一下。
“你们俩……”她看了看我们,又看了看披在我身上的他的外套,“行了,进来吧,下次别再说话了。”
我们俩低着头走回教室。
坐下来的那一刻,我偷偷看了他一眼。
他也正在看我。
然后我们俩同时移开视线。
放学的时候,林屿在校门口等我。
“你今天被罚站了?”他问。
我点点头。
我们俩往公交站走。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林屿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被罚站过吗?”
他想了想:“小学的时候有过一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上课画画。”他说,“画的是……算了,没什么。”
我看着他,他的表情很平静,但好像有什么话没说。
“画的是什么?”我问。
他沉默了几秒,然后笑了笑:“不记得了。”
公交车来了,我们上车。
一路上,他都没再说话。
晚上回到家,我写完作业,坐在窗边。
对面那扇窗户亮着灯,周予安站在窗边。
“夏晓乐。”他喊我。
“嗯。”
“今天罚站的事,你别多想。”
“我没多想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我们俩隔着月光对视着。
“周予安。”
“嗯?”
“你白天说那句话,是什么意思?”
他愣了一下:“哪句?”
“就是……‘其实你挺有意思的’。”
那边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:“就是字面意思。”
“字面意思是什么?”
他没回答,只是笑了。
“早点睡。”他说,“明天还有课。”
“你也是。”
关上窗,我躺回床上。
拿出日记本,翻开最新的一页,写下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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