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从那天在奶茶店补课之后,周予安就像换了个人。
以前他只是偶尔提醒我“数学不会的可以问”,现在倒好,每天早上第一件事就是检查我的作业。
“夏晓乐,昨天那道题订正了吗?”他一边放书包一边问。
“订正了。”我把作业本递给他。
他接过去,一页一页翻,眉头皱起来又松开。我在旁边等着,感觉自己像个等待宣判的犯人。
“这道题,”他用笔尖点着其中一页,“辅助线还是画错了。”
“啊?我明明按你教的方法做的……”
“你看,这里应该是垂线,你画的是角平分线。”他把本子推到我面前,“仔细看。”
我低头看,还真是。
“重做一遍。”他说。
“现在?”
“不然呢?等会儿上课老师要讲的。”
我接过本子,从笔袋里翻出铅笔,开始重做。他在旁边看着,时不时“嗯”一声。
做完的时候,他点点头:“对了。”
我把本子收起来,小声嘟囔:“你怎么比我妈还烦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
他笑了,那种得逞的笑:“我听见了,你说我烦。”
“知道还问。”
“烦就烦吧,”他把自己的课本翻开,“反正你数学能进步就行。”
我以为他只是心血来潮,没想到他居然坚持下来了。
每天早读前检查作业,每天课间抽查错题,每天放学拉着我去奶茶店补课。一周五天,雷打不动。
有时候我实在不想去,就找借口:“今天太累了,想早点回家。”
“不行。”他说,“昨天那道函数题你还没完全掌握。”
“我掌握了!”
“那你做一遍给我看。”
我做了一遍,做到一半卡住了。
他看着我,不说话。
我低着头,脸有点热。
“走吧。”他站起来,“奶茶我请。”
那天在奶茶店,他把那道题讲了西遍,首到我彻底弄懂为止。
回家的路上,我跟他说:“周予安,你真的好烦。”
他扭头看我,路灯照在他脸上,眼睛亮亮的:“有多烦?”
“烦死了。”
他笑了,笑完之后说:“烦也得忍着,谁让你是我同桌。”
我看着他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周五放学后,我们又去了奶茶店。
刚坐下来,林屿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,端着杯奶茶坐在我们对面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我问。
“路过,看见你们在这儿。”他看了周予安一眼,“补课?”
“嗯。”周予安点点头,“帮她补数学。”
林屿“哦”了一声,没再说话。
三个人就这么坐着,有点尴尬。
周予安先打破沉默:“林屿,你数学怎么样?”
“还行。”
“那正好,你帮我看着她做题,我去买点吃的。”他说完就站起来走了。
我看着他背影消失在柜台后面,扭头看林屿。
林屿也在看我,那眼神有点奇怪。
“怎么了?”我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他低下头,看着桌上的草稿纸,“哪道题?”
我把卷子推过去,他低头看了一会儿,然后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。
“这道题应该这样做……”他开始讲。
他讲题的方式和周予安不一样。周予安喜欢一步一步推,边讲边问“懂了吗”;林屿讲得很慢,声音很轻,讲完一道题会停一会儿,等我消化。
“懂了吗?”他问。
“懂了。”
他点点头,把笔放下。
周予安端着两盘小蛋糕回来,放在桌上:“吃吧,补充能量。”
我拿起一个,咬了一口,奶油很甜。
林屿也拿了一个,说了声“谢谢”。
三个人吃着蛋糕,喝着奶茶,偶尔说几句话。夕阳从玻璃窗照进来,照在桌上,照在我们脸上。
那一刻,我觉得好像也没什么不好的。
吃完蛋糕,周予安继续给我讲题。林屿坐在对面,安静地喝着奶茶,偶尔抬头看我一眼,然后又低下头。
讲完最后一道题,天己经黑了。
我们三个人一起往公交站走。
回到家,手机就弹出一条信息:“明天周末,把错题再复习一遍。”
我看着那两行字,忍不住笑了。
回他:“知道了,周老师。”
他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。
我把手机放下,拿出日记本,写下:
“这一周,周予安每天都在给我补课。早上检查作业,课间抽查错题,放学去奶茶店。他说得最多的话是‘重做一遍’和‘懂了吗’。我嘴上说他烦,但其实……好像也没那么烦。有人管着的感觉,好像也还不错。林屿今天也来了,他帮我讲了一道题,讲得很慢很细。他们俩坐在我对面,一个给我讲题,一个给我买蛋糕。我想,这可能就是别人说的‘幸福’吧。”
写完,我把日记本合上。
窗外,对面那扇窗户亮着灯。周予安站在窗边,朝我挥了挥手。
我也挥了挥手。
然后关灯,睡觉。
第二天是周六,我睡到自然醒。
拿起手机一看,有两条消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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