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赛结果出来那天,苏晚正在教室里写作业。
林溪从外面冲进来,手里举着手机,眼睛瞪得很大,“苏晚!作文比赛结果出来了!”
苏晚手里的笔掉了,她抬起头,看着林溪,心跳突然加速。
“多少?”
“你自己看!”林溪把手机递过来。
苏晚接过去,在获奖名单上找自己的名字,高二(7)班,苏晚——二等奖。
她盯着那两个字,看了好几秒,二等奖不是一等奖,但她拿奖了,她笑了,眼眶有点热。
“二等奖!”林溪在旁边喊,“苏晚,你也太厉害了吧!”
苏晚把手机还给林溪,低下头,假装在捡掉在地上的笔,她不想让林溪看到她的眼睛红了。
“你是不是哭了?”林溪凑过来。
“没有,”苏晚用手背擦了擦眼睛,“风太大了。”
“在教室里哪来的风?”
苏晚没有回答,她把笔捡起来放在桌上,深吸了一口气。
二等奖,她想起那些放学后在枫林里的傍晚,想起江屿一遍一遍帮她改作文的样子,想起他说“写你自己想写的”。
她想起他帮她加的那句话——“而我会在那里,和去年一样。”
她拿出手机,想给江屿发消息,打了几个字,又删掉,又打,又删掉,她不知道该说什么,说!“我拿了二等奖”?
太普通了,说“谢谢你”?她己经说过很多次了。
最后她发了一条:“比赛结果出来了。”
过了几分钟,回复来了:“多少?”
“二等奖。”
那边沉默了一会儿,苏晚盯着屏幕,心跳得很快,然后手机震了一下。
“不错。”
苏晚看着那两个字,笑了。
她想起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,语气总是很平淡,但每一次都让她觉得安心,她把手机贴在胸口,靠在椅背上。
“江屿说什么?”林溪凑过来。
“他说不错。”
林溪看着她,摇了摇头:“你就因为这两个字高兴成这样?”
苏晚没有回答,她知道自己高兴的不只是这两个字。
她高兴的是,有人看到了她的努力,有人在她觉得很难的时候,没有放弃她。
有人在她写不出来的时候说:“慢慢来”,在她拿奖的时候说“不错”,那个人不在身边,但他在,一首在。
苏晚给母亲打了个电话。
“妈,作文比赛我拿了二等奖。”
“真的?”母亲的声音一下子高了,“什么比赛?”
“市里的作文比赛。”
“二等奖?那也很厉害了!你爸知道了一定很高兴。”
苏晚笑了,挂了电话,苏晚把手机放在桌上,她想起江屿说的话——“你写的是你自己想写的吗?”
因为他的鼓励,”她拿奖了,她会继续写,因为他会说“不错”。因为那两个字,她喜欢听。不管听多少次,都喜欢。
下午放学后,苏晚去了枫林。
枫叶己经红了大半,整片林子像是被点燃了一样,风一吹,叶子簌簌地落,铺满了石板路。
江屿坐在石凳上,手里拿着笔,面前摊着习题册,他听到脚步声,抬起头。
苏晚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来,把获奖证书递给他。
“二等奖。”
江屿接过去,看了一遍,然后还给她。“不错。”
苏晚盯着他看了好几秒。“你就只会说‘不错’吗?”
江屿看着她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“写得好。”
苏晚笑了。她低下头,把获奖证书折好,夹进随笔本里,和枫叶书签挨在一起,和他写的那些纸条挨在一起。
“江屿。”
“嗯。”
“谢谢你帮我改作文。”
“你己经说过了。”
“但我还想说,”苏晚转过头看着他,“如果不是你帮我加那句话,可能拿不到奖。”
江屿沉默了一下,“是你自己写得好,”他说,“我只是加了一句话。”
苏晚摇了摇头,“那句话很重要。”她说,“那句话让整篇作文有了魂。”
江屿没有接话他低下头,继续做题,但他的耳朵红了从耳尖一首红到耳根,红得像他身后那些枫叶。
苏晚没有戳穿他,低下头,从书包里掏出笔记本,翻开空白的一页。
她在上面写道:“作文比赛拿了二等奖。
他说不错,只有两个字,但我高兴了一整天,他说‘是你自己写得好’。但我知道,那句话是他加的。那句话让整篇作文有了魂。他让我的作文有了魂。”
写完之后她把本子合上,抱在怀里风从枫林深处吹过来,枝头的红叶轻轻晃动,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她身上,暖洋洋的。
“苏晚。”
她转过头。
“你写的那个结尾,”他说,“是你自己想的吗?”
苏晚愣了一下。“哪个结尾?”
“那抹色彩,不只是枫叶的红,更是他坐在那里的样子,”江屿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念一句话。
苏晚的脸一下子红了,她写的是他,她知道他知道,但他从来没有说出来过,现在他念出来了,她的脸烫得像要烧起来,低下头,不敢看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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