枫叶红透的第七天。
苏晚从早上就开始数时间，第一节课，还有六个小时第二节课，还有五个小时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，手心全是汗心脏像被人攥着，一整天都没有松开过。
林溪在课间凑过来，看了一眼她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“江屿”，没说话，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响的时候，苏晚整个人都是僵的。
她站起来，腿有点软，书包带子拉了好几次才背上。
她走过操场，风很大，她走过实验楼，脚步慢了下来，她踏上那条石板路的时候，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
转过最后一个弯，枫林出现在眼前。
江屿坐在石凳上，低着头做题，夕阳从枫叶的缝隙里漏下来，落在他身上，风吹过，枫叶落在他的肩上，他没有去拂，和每一天一样。
苏晚站在入口处，深吸了一口气，她想起一年前，她躲在那棵树后面，心脏也是这样跳的，那时候她不敢出去，今天她不会躲了。
她走过去，在他旁边坐下来。
“来了？”江屿没有抬头。
“嗯。”
苏晚没有拿出随笔本，也没有拿出试卷，她把书包放在脚边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手指绞在一起。
江屿的笔停了一下，他抬起头，看了她一眼，然后他把笔放下了。
他从来没有在枫林里放下过笔。
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，她知道他要说什么。
两个人面对面坐着，谁都没有说话，枫叶沙沙地响，一片一片地落。
“江屿。”苏晚开口，声音有点抖。
他看着她。
苏晚张了张嘴，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那西个字她在心里念了无数遍，但这一刻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，她的眼眶热了，手指绞得更紧了。
江屿没有催她，他只是看着她，目光很安静，像在等她，像他一首都在等她。
苏晚闭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我喜欢你。”
声音不大，甚至有点抖，但在安静的枫林里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一片枫叶落在他们之间的石凳上。
江屿看着她，没有说话。
一秒，两秒，三秒。
苏晚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，她想低下头想躲开他的目光，但她没有她看着他的眼睛，等。
江屿的眼眶红了。
苏晚从来没有见过他眼眶红，他永远是平静的、冷淡的、什么都无所谓的，但这一刻他的眼眶红了。
“我等了你整个青春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轻，像枫叶落在水面上，但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苏晚的心上。
苏晚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她不是没想过他会说什么，她想了很多种可能——“我也是”“我知道了”“嗯”，她甚至想过最坏的那种，他沉默，他犹豫，他拒绝。
但她没想过这一句。
“我等了你整个青春。”
她的脑子一片空白，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，撞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，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，但喉咙像被堵住了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不是不想说，是说不出来。
她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，模糊了视线，她看到他坐在那里，眼眶红红的，表情还是那么平静，但他的手在抖——她看到了，他放在膝盖上的手，指节泛白，微微颤抖着。
江屿在抖。
苏晚的眼泪掉得更凶了，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，他永远是那个什么都能掌控的人，年级第一，数学天才，什么都不在乎。
但他在抖，因为她说了一句“我喜欢你”，他在抖。
“江屿。”她的声音在抖。
“嗯。”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他看着她，“我等了你整个青春。”
苏晚捂住了嘴，她哭得说不出话，整个人都在颤抖。
她等了这么久，怕了这么久，犹豫了这么久，她以为他什么都不知道，以为他只是把她当成一个需要补课的同学。
但他等了她整个青春——从第一天到现在，从枫叶绿到枫叶红，从她躲在树后面到现在坐在他旁边。
他一首都在等她。
“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？”苏晚问，声音断断续续的，被哭声打断了好几次。
“你躲在树后面的时候，”江屿说，“你的头发被风吹乱了，你把它别到耳后。
你蹲在那里，抱着那个蓝色的本子，写了很久，你抬起头的时候，我们的目光碰到了一起，你愣了一下，然后躲回去了。”
苏晚哭得更厉害了，他记得，他什么都记得，她以为那些日子只有她一个人在心动，原来他也在从第一天开始，他就在了。
“那你怎么不说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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