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中考试前一周，苏晚紧张得睡不着觉。
每天晚上躺在床上，脑子里全是数学公式和函数图像。
她翻来覆去，把被子蒙在头上，数羊，数到一百多只还是睡不着。
她怕考不好，怕让江屿失望，怕证明自己真的不值得他花那么多时间。
第二天放学后，苏晚去枫林的时候，脸色不太好。
江屿看了她一眼。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“没睡好。”苏晚说。
江屿没有追问。他把习题册翻开，指着今天要讲的题：“开始吧。”
苏晚坐下来，拿出笔。
但她做不进去。一道题看了三遍，一个字都写不出来。
她的脑子像一团浆糊，什么都想不清楚。
她放下笔，叹了口气。
“江屿。”
他转过头。
“我有点紧张。”苏晚说，“万一考不好怎么办？”
江屿看着她，沉默了一下。
“你准备得差不多了。”他说。
苏晚愣了一下。
这是江屿第一次对她说这种话——不是讲题，不是分析错误，而是鼓励。
她看着他，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平静，但目光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。
不是温柔，是信任。
他相信她可以。
“你平时做卷子，能考多少分？”江屿问。
“七十多。”苏晚说。
“那考试的时候，你也能考七十多。”
“万一发挥不好呢？”
江屿想了想。“不会的。”他说。
语气很平淡，像在说一个事实。
苏晚看着他，突然没那么紧张了。
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相信她，但她愿意相信他。
他一首都是对的。
考试前一天，苏晚在枫林里做完了最后一套模拟卷。
江屿批改完，看了她一眼，“七十六分。”他说。
苏晚看着那个分数，心里还是有点慌。
七十六分，离她的目标还差一点。
但她想起江屿说的话——“你准备得差不多了。”
她把卷子收好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明天考试。”江屿说。
“嗯。”
“正常发挥就行。”
苏晚点了点头。“好。”她说。
江屿“嗯”了一声，低下头继续做题。
苏晚看着他的侧脸，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，把他半张脸照得明亮。
她想说“谢谢”，但她己经说过很多次了。
她换了一句话。
“江屿，你考试的时候会紧张吗？”
“不会。”江屿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准备了就不会。”
苏晚想了想。
准备了就不会。
她也准备了。
她做了很多套卷子，抄了很多遍错题，听江屿讲了很多道题。
她准备了。
她不是临时抱佛脚，她是从开学就开始准备的。
她可以。
“我不紧张了。”苏晚说。
江屿看了她一眼。“嗯。”他说。
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苏晚笑了。
她知道他在笑。
虽然弧度很小，但她看到了。
傍晚的时候，苏晚收拾东西准备离开。
她站起来，拍了拍裙子上的灰。
江屿也站了起来，把习题册收进文件袋里。
两人沿着石板路往外走。
走到拐角的时候，江屿侧了一下头，避开那根低垂的树枝。
“苏晚，”他叫她。
她抬起头。
“明天见，”江屿说。
苏晚愣了一下。
明天考试，考场不在一起，考完试她也不一定会来枫林。
他说明天见，好像不管考不考试，不管放不放假，他都会在这里。
明天见，后天见，每一天都见。
“明天见，”苏晚说：江屿转身走了。
苏晚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。
风吹过枫林，半红的叶子轻轻晃动。
她把随笔本抱在胸前，深吸了一口气。
回到宿舍，林溪正在复习。
看到苏晚推门进来，她抬起头：“明天就考试了，你紧不紧张？”
“有一点，”苏晚把书包放下。
“江屿跟你说了什么吗？”
苏晚想了想，“他说我准备得差不多了，”她说：“他说正常发挥就行。”
林溪看着她，然后笑了：“他是在告诉你，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，你以前太紧张了，每次考试都怕考不好，现在他告诉你，你准备好了。”
苏晚知道林溪说得对。
她以前太紧张了，怕考不好，怕让江屿失望。
现在她不怕了。
因为她知道，不管考多少分，他都会说“不错”。
不管做没做出来，他都会坐在那里。
她坐在床边，拿出随笔本，翻开新的一页，写道：
“明天考试，他说我准备得差不多了，他说正常发挥就行，我信他从开学到现在，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信。”
写完之后她把本子合上，放在枕头旁边。
窗外的天己经暗了，路灯亮起来。
苏晚躺在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她拿起手机，给江屿发了一条消息：“明天考试加油。”
过了几分钟，回复来了：“你也是。”
苏晚看着那两个字，笑了。
她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，把被子拉到下巴，闭上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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