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学的第一天，苏晚是被沈瑶吵醒的。
不是故意的，是沈瑶的生物钟太强了，六点半，苏晚听到下铺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，被子掀开，拖鞋踩在地上，吧嗒吧嗒去了卫生间。
水龙头响了，牙刷在杯子里搅动，咕噜咕噜的漱口声。
苏晚翻了个身，把被子蒙在头上，但睡不着了，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，六点三十五，江屿没有发消息，他应该还在睡，她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，然后发了一条：“早安。”
过了几秒，回复来了：“早。”
苏晚愣了一下。“你醒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这么早？”
“习惯了。”
苏晚笑了，高中的时候他也是这样，每天早早就醒了，去枫林等她，现在到了大学，他还是这样。
沈瑶从卫生间出来，头发湿漉漉的，脸上还滴着水。“苏晚，你醒这么早？”
苏晚说被你吵醒了，沈瑶笑了，说对不起对不起，我去买早饭，给你带，苏晚说好。沈瑶擦着脸，问她吃什么，苏晚说随便。
沈瑶说随便最难买，苏晚笑了，说包子就行，沈瑶比了个OK的手势，穿上外套出了门。
苏晚躺了一会儿，也起来了，她从上铺爬下来，踩到地上的拖鞋，凉凉的，林暖暖还在睡，被子裹得紧紧的，只露出一小撮头发。
苏晚轻手轻脚地去洗漱，回来的时候林暖暖醒了，坐起来揉着眼睛，问几点了。
苏晚说快七点了，林暖暖说还早，又躺下去了，苏晚笑了，没有叫她。
她坐在床边，拿出手机，江屿发了一张照片，是他的书桌，台灯开着，书翻到某一页，旁边放着一杯水，照片的角落里有一个男生的手臂，穿黑色卫衣，手指很长。
“你室友？”苏晚问。
“嗯。程砚白。”
“你不是说他话很多吗？怎么没说话？”
“还在睡。”
苏晚笑了，她看着那张照片，想看看江屿的书桌上还有什么，台灯是白色的，笔筒里插着几支笔，她的照片放在台灯旁边，相框还是那个黑色的。
她看着那张照片，心里突然很踏实，他在，她也在，虽然不在同一个校区，但他的书桌上有她的照片，她的枕头下面有他的随笔本，够了。
沈瑶回来了，手里提着两个塑料袋，热气从袋口冒出来，她把一个袋子递给苏晚，说包子，两个肉的一个菜的。
苏晚接过来，道了谢，沈瑶又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一杯豆浆，递给她，说送的，苏晚接过来，豆浆很烫，她吹了吹，喝了一小口。
“苏晚，你今天有什么安排？”沈瑶坐在床边，啃着包子。
“上午开学典礼，下午去领书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沈瑶把包子咽下去，“下午一起去？”
“好。”
林暖暖终于起来了，她从床上爬下来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，沈瑶说你再不起来包子就凉了，林暖暖说我不吃包子。
沈瑶说那你吃什么，林暖暖想了想说不知道。沈瑶叹了口气，说你可真难伺候。
苏晚笑了，把自己的豆浆递过去，说喝点吧。林暖暖接过来，喝了一口，说谢谢。
下午，苏晚和沈瑶一起去领书。
领书的地方在教学楼一楼，排了很长的队，沈瑶站在苏晚前面，回头跟她说话，苏晚问沈瑶为什么选中文系，沈瑶说因为数学不好。
苏晚笑了，说她也是。沈瑶说真的假的，你数学不好还能考上南城大学？苏晚说有人帮我补课，沈瑶问谁，苏晚说男朋友。
沈瑶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，说就是那个在另一个校区的？苏晚点了点头，沈瑶说你快说说，你们怎么在一起的。
苏晚想了想，不知道该从哪说起。从枫林？从树后面？从他问她“你数学怎么样”？从“我等了你整个青春”？太多了，说不完。
她想了想，说从高中开始，在枫林里认识的。
沈瑶说枫林？你们高中有枫林？苏晚说嗯，很大一片，沈瑶说好浪漫。苏晚笑了，没说是的。
轮到她们领书了。苏晚抱着一摞书，沉甸甸的。古代文学、现代文学、文学理论、写作基础。她低头看着那些书的封面，闻着新书的油墨味，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。
她喜欢书，喜欢看，也喜欢写，她选了中文系，选了自己喜欢的东西。她想起江屿说的话——“你喜欢就学那个。”她学了，她喜欢的。
回到宿舍，苏晚把书摆在书桌上，一本一本地排好，沈瑶说你有强迫症，苏晚说没有，只是喜欢整齐。
林暖暖的书比她们少，她转专业过来的，有些课不用上，沈瑶问林暖暖为什么转专业，林暖暖说之前那个不喜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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