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训结束后的第二周，开始选课。
苏晚坐在宿舍的电脑前，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课程列表，头都大了，专业课、通识课、选修课，每门课都有名额限制，先到先得。
沈瑶说选课就像打仗，手慢就没有了，苏晚不信，但当她看到系统卡住的那一刻，她信了。
“进不去了！”苏晚疯狂点击鼠标，屏幕上的小菊花转啊转，就是不跳转。
“我也进不去！”沈瑶在旁边嚎叫，“全校都在挤，服务器要炸了！”
林暖暖坐在自己的桌前，不慌不忙地刷新页面，她的表情很平静，好像选不上课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苏晚看着她的侧脸，突然有点羡慕，她做不到这么淡定，她有一门课一定要选上——《中国现代文学史》，陆言之推荐过的。
他说那门课的老师讲得很好，对写作有帮助，苏晚记住了，从开学记到现在。
“进去了！”沈瑶喊了一声，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，苏晚赶紧刷新页面，屏幕终于跳转了。
她飞快地勾选课程，提交，确认，一门，两门，三门，点到《中国现代文学史》的时候，鼠标停了一下，名额还剩两个，她赶紧勾上，提交。
页面卡住了。
苏晚盯着那个转圈的小菊花，手心全是汗，她想起高中的时候抢课也是这样，体育课选羽毛球，名额秒没。
那时候江屿帮她抢到了，她问他怎么做到的，他说“手快”，苏晚不信，但现在她信了，选课真的需要手快。
页面刷新了。苏晚定睛一看，《中国现代文学史》——选课成功。她长长地呼了一口气，靠在椅背上。
“选上了？”沈瑶凑过来看。
“嗯。”
“看你紧张的，不就是一门课吗？”
苏晚没有解释。她不只是一门课，是陆言之说那门课好，陆言之是学长，是校刊主编，是写作上比她厉害很多的人，他说好的课，应该不会差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江屿发来消息：“选完了吗？”“完了，”“选上了？”“嗯，你呢？”“也选上了。”
苏晚看着那几行字，笑了，他没有问“选了哪些课”，她也没有说。但她想告诉他，她选了一门《中国现代文学史》，是陆言之推荐的。
她打了几个字，又删掉了，又打，又删掉。最后她发了：“我选了一门文学史课，”“嗯。”“陆言之推荐的，”那边沉默了一下。“谁？”
苏晚看着那个“谁”字，愣了一下。她忘了，她没跟他说过陆言之的事，她发：“上次中暑扶我去医务室的学长，中文系的，”“他为什么给你推荐课？”“聊天的时候说的。”
那边又沉默了一下。“嗯。”
苏晚看着那个“嗯”字，知道他不太高兴，他不会说“我不高兴”，不会说“我不喜欢他”，他只会说“嗯”。
但他的“嗯”有不同——平静的“嗯”是平的，不高兴的“嗯”是短的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这个“嗯”很短，苏晚发了一条：“只是学长，”回复：“我知道。”
苏晚盯着“我知道”三个字，不知道他是真的知道，还是在说“我知道，但我不舒服”，她没有再解释，发了一个笑脸，说“周末见”，回复：“周末见。”
沈瑶从旁边探过头来，看到苏晚的表情，问她怎么了，苏晚说没事，沈瑶说你的脸出卖了你，什么事？苏晚犹豫了一下，说江屿好像不高兴了。
沈瑶说为什么，苏晚说因为我说了一个学长，沈瑶笑了，说你男朋友占有欲挺强啊，苏晚说不是，他就是不太会表达。
沈瑶说那你跟他解释啊，苏晚说解释了，他说“我知道”，沈瑶说那就没事了，你别想太多。
苏晚点了点头，但心里还是不太舒服，她说不清为什么，可能是怕江屿误会，可能是怕他觉得她和别人走得太近。
她和他从高一到现在，经历过那么多，不会因为一个学长就怎么样，但她还是怕，怕他难过，怕他一个人不说话。
晚上，苏晚躺在床上，给江屿发了一条消息：“你今天选了什么课？”
“数学分析、高等代数、解析几何、C语言。”
“好多。”
“嗯。”
“累吗？”
“还好。”
苏晚看着“还好”两个字，知道他今天很累，他从来不说累，从来不说苦，从来不说“我今天不高兴”，他只会说“还好”“没事”“还行”，她把手机贴在胸口，闭上眼睛。
“江屿。”
“嗯。”
“陆言之只是学长，你是我男朋友。”
那边沉默了很久，久到苏晚以为他不回了，然后手机震了一下，“嗯，”这个“嗯”不一样，是长的，是松开的，苏晚笑了，她知道他听进去了。
“晚安。”她发。
“晚安。”
苏晚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，把被子拉到下巴，闭上眼睛，窗外的风还在吹，梧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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