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书意赶到车站时，风正卷着落叶往候车厅里灌。她攥着苏晚塞给她的几百块钱，怀里的奖杯硌得肋骨生疼——底座的裂痕划开了掌心，血珠渗进奖杯的纹路里，像朵开在暗处的红玫瑰。
候车厅里挤满了人，泡面味混着汗味儿扑面而来。林书意找了个角落坐下，背包往腿上一压，刚想喘口气，手机又震了。是沈知意的电话，她首接按了关机。
“姑娘，借个座儿？”一个扛着蛇皮袋的大叔冲她笑，露出两排黄牙。
林书意往旁边挪了挪，大叔一屁股坐下，蛇皮袋里的东西滚出来个苹果，他捡起来擦了擦递过来：“刚买的，甜。”
她摇摇头，大叔也不勉强，自己啃了起来：“这是要去哪儿？”
“南方。”
“南方好啊，暖和。”大叔咂咂嘴，“我儿子在那边工地上干活，说比北方强。”他忽然叹了口气，“就是离得远，一年见不着一回。”
林书意没接话，目光落在电子屏上。开往南方的列车还有半小时发车，她摸出那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，反复看了几遍——没有署名，没有多余的话，只有一句“靠窗的位置”。
会是苏晚安排的吗？她掏出手机想开机问问，又顿住了。算了，是谁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能走。
“林书意！”
熟悉的声音撞进耳朵，抬头就看见沈知意站在人群里，白衬衫皱巴巴的，额头上全是汗。他冲过来抓住她的胳膊：“你要去哪儿？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放手。”林书意甩开他的手，掌心的伤口被扯得生疼。
“我知道你生我气，”沈知意急得脸通红，“但你不能就这么走了！我己经跟我妈摊牌了，我说我要跟你走，她……她同意了！”
“同意？”林书意笑了，声音里全是嘲讽，“是同意你把我藏起来，还是同意你跟我去南方吃苦？沈知意，你骗得了自己，骗不了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！”他从口袋里掏出张银行卡，“这是我偷偷攒的钱，有两万块，够我们在南方租个小店面了。你开花店，我找份工作，我们……”
“我们己经没关系了。”林书意打断他，眼神冷得像冰，“在你看着我妈打我，看着顾曼毁我的花，却只会说‘我妈不同意’的时候，就没关系了。”
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，全是指指点点的声音。沈知意的苍白无力：“我那时候是没办法……”
“办法就是让我一个人扛着？”林书意的声音有点抖，“沈知意，你不是爱我，你是爱那个需要你保护的、柔弱的影子。可我不是影子，我有刺，会扎人，你接不住。”
她拎起背包想走，沈知意又抓住她的手腕，力气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：“我接得住！书意，再给我一次机会，求你了！”
“松开！”林书意使劲挣扎，手腕被勒出红痕，“你听不懂人话吗？我不想再看见你！”
“林书意！”林母的声音突然炸响，她被林父扶着，气喘吁吁地冲过来，“你这个白眼狼！拿着家里的钱跑，还勾搭男人！今天你不跟我回去，我就死在这儿！”
林父在旁边拉她：“少说两句吧……”
“我少说？”林母甩开他的手，指着沈知意骂，“还有你这个小畜生！勾引我女儿，我告诉你，我女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，我跟你没完！”
沈知意被骂得不知所措，手却还死死攥着林书意的手腕。林书意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，突然觉得很累——累得不想挣扎，不想说话，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。
“各位让让，让让！”苏晚挤开人群冲进来，手里还拿着根拖把，“你们干什么呢？耍流氓啊？”她一拖把砸在沈知意胳膊上，“放开我朋友！”
沈知意疼得一松手，苏晚立刻把林书意拉到身后：“阿姨，你闹够了没有？书意是成年人，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，你管不着！”
“我是她妈！我怎么管不着？”林母跳着脚骂，“都是你这个小贱人撺掇的！我看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！”
“你嘴巴放干净点！”苏晚把拖把一横，“书意受够你了！她不是你的出气筒，更不是你换彩礼的工具！”
“你……”林母气得说不出话，突然眼睛一翻，往地上倒。林父赶紧扶住她，慌得手忙脚乱：“老婆子！老婆子你怎么了？”
周围顿时一片混乱，有人喊“快叫救护车”，有人拿出手机拍照。林书意看着瘫在林父怀里的林母，心里一点波澜都没有。
“别信她的，装的。”苏晚凑到她耳边小声说，“赶紧走，车要开了。”
林书意点点头，拎起背包就往检票口跑。沈知意还想追，被苏晚用拖把拦住：“你也别跟着添乱了！她跟你在一起不会幸福的，放过她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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