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聿珩带林书意去老宅那天，是个难得的阴天。车子驶过蜿蜒的山路，停在一栋爬满爬山虎的老别墅前，铁艺大门上的铜环生了层薄绿的锈，推开时发出“吱呀”的声响。
“这地方……比我想象的要旧。”林书意望着门内的景象，轻声说。
谢聿珩牵着她的手往里走，石板路上长着青苔，踩上去软软的：“我爷爷住过的地方，他走后就没怎么翻新过，总觉得动了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。”他低头看她，眼里带着点怀念，“我小时候常来，那时候觉得这院子比游乐场还大，现在看来，其实挺小的。”
林书意摸着粗糙的老槐树树皮，抬头看他：“你小时候在这调皮捣蛋吧？我猜你肯定没少挨骂。”
谢聿珩低笑出声，指尖刮了下她的鼻尖：“被你说中了。那时候总觉得爷爷管得严，偷偷把他养的金丝雀放走，被他追着打了半条街，最后躲在这棵树后面，他愣是没找着。”
“那你爷爷肯定舍不得真打你。”林书意靠在树干上，想象着当年的场景，“不然哪能让你躲过去。”
“嗯，他就是嗓门大。”谢聿珩的目光落在树下的石桌上，桌角缺了块，“这是我跟邻居家小子打架砸的，爷爷拿着藤条追我，结果自己绊了一跤，反倒先关心我手有没有擦破。”他低头笑了笑，“现在想想，那时候的疼都是甜的。”
屋里的陈设很简单，深色的实木家具泛着温润的光。林书意看着墙上老人的画像，轻声问：“这就是爷爷？看着好严肃。”
“在部队待了一辈子，对谁都板着脸。”谢聿珩站在画像前，语气柔和了些，“但他偷偷给我买糖吃，藏在这个抽屉里。”他拉开旁边的木柜抽屉，里面果然有个生锈的铁盒，打开是几张褪色的糖纸。
林书意拿起糖纸看了看，抬头撞进他眼里的温柔：“你跟爷爷感情很好吧？”
“是我最亲的人。”谢聿珩合上抽屉，带她往书房走，“我爸跟爷爷就不一样了，父子俩一辈子没说过几句软话。”
书房的书架上摆着些旧书，最底层有个铁盒。谢聿珩打开铁盒，里面全是弹珠和褪色的奖状。“这是我爸小时候得的，”他拿起张奖状递给林书意，“他数学特别好，却被爷爷逼着去学了工程，说‘搞学问不如搞实业踏实’。”
林书意看着奖状上稚嫩的字迹，抬头问：“那你爸……现在还在管公司吗？我听你提过一次，好像对你们管得挺严。”
谢聿珩的手指在铁盒边缘顿了顿，声音沉了些：“公司大部分事他不管了，但脾气还是老样子，觉得我做什么都不够好。”他握住她的手，掌心有点凉，“包括……找女朋友。”
林书意的心轻轻提了一下，指尖蜷缩起来：“他是不是觉得……我不合适？”
“他那套‘门当户对’的老思想，早该扔了。”谢聿珩捏了捏她的手，语气坚定，“以前我觉得这些话很可笑，首到遇见你才明白，他不是不懂爱，是被‘责任’捆得太久了。”他低头看她，眼里的认真几乎要溢出来，“书意，你不用管他怎么想，我认定的人，谁也改变不了。”
林书意心里暖了暖，踮脚在他下巴上啄了一下：“我才不怕呢，就是有点紧张。”
“紧张什么？”谢聿珩挑眉，故意逗她，“怕他拿出藤条追着你打？”
“去你的。”林书意拍开他的手，往阁楼走，“快带我去看看你说的‘秘密基地’，不然我可要生气了。”
阁楼里堆着些旧箱子，其中一个贴着“阿珩的礼物”。谢聿珩打开箱子，里面是套微型木工工具。“我用这个做过个小书架，送给爷爷当寿礼，他嘴上说‘粗糙’，却摆在床头摆了十年。”
林书意拿起那把小小的刨子，木柄被得光滑发亮：“真厉害，我小时候只会折纸船。”
“那下次我教你做木工，你教我折纸船？”谢聿珩从后面抱住她，下巴抵在她发顶，“就像现在这样，你走进我的旧时光，我也融进你的小日子。”
离开老宅时，天开始下雨。谢聿珩打开车门，突然说：“下周我爸生日，他让我带你回家吃饭。”
林书意愣了愣，抓住他的胳膊：“这么快？我……我要不要准备点礼物？送什么好啊？”
“不用紧张。”谢聿珩帮她系好安全带，指尖拂过她的脸颊，语气笃定，“你只要去就好，其他的交给我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实在想准备，就把你带去就行，我爸再倔，也得认我认准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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