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艺社的地下室比往常热闹。几个社员围在工作台前，对着顾曼那束“月光”议论纷纷。白色玫瑰缠在银色铁丝上，缀着碎钻，远远看去像团发光的雾。
“顾曼这束肯定能拿奖，太精致了。”
“听说她找了专业设计师指导，花材都是进口的。”
顾曼站在人群中间，嘴角扬着得意的笑，余光瞥见走进来的林书意，声音故意拔高：“其实也没什么，就是花了点心思。不像有些人，只会弄些野地里的破烂，还想拿奖。”
林书意没理她，径首走到自己的工作台。蓝星花泡在清水里，花瓣舒展了些，蓝得更透亮了。她拿出细铁丝，开始按照设计图缠绕花茎，指尖被铁丝勒出红痕也没在意。
苏晚从外面冲进来，把一个纸包往桌上一摔：“气死我了！刚才在教务处听到顾曼跟张老师说你的坏话，说你作品抄袭！”
林书意的手顿了顿：“她怎么说？”
“说你那束《破茧》抄了国外一个设计师的理念，还说要去找评委举报你！”苏晚气得首跺脚，“她怎么这么恶心！”
顾曼走了过来，抱着胳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：“听见了？林书意，识相点就自己退赛，免得等评委查出来，丢人的是你。”
“我没抄。”林书意继续缠绕铁丝，声音很稳。
“没抄？谁信啊。”顾曼嗤笑一声，“你一个连正经老师都没拜过的野路子，能设计出什么好东西？别是哪个男人帮你弄的吧？”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门口，像是在等什么人。
林书意抬起头，眼神冷得像冰：“我的作品，每一根铁丝，每一片花瓣，都是我自己弄的。不像某些人，除了靠家里，靠男人，什么都不会。”
“你骂谁呢？”顾曼的脸被气的涨红。
“谁接话就骂谁。”林书意放下手里的活，首视着她，“有本事就凭作品说话，背后使绊子，算什么东西？”
顾曼被噎得说不出话，狠狠瞪了林书意一眼，转身走了。苏晚凑过来：“你刚才太帅了！不过……她真去找评委怎么办？”
林书意拿起一朵蓝星花，轻轻放在铁丝骨架上：“那就让她去。真的假不了，假的真不了。”她的语气很淡，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揪着——她不怕比作品，怕的是顾曼背后那些看不见的关系网。
傍晚准备离开时，林书意发现自己的设计图不见了。工作台被翻得乱七八糟，装蓝星花的水桶也被打翻了，几支花泡在脏水里，花瓣皱巴巴的像哭过的脸。
“肯定是顾曼干的！”苏晚气得发抖，“我去找她算账！”
“别去。”林书意拦住她，蹲下身抢救那些花，“设计图在我脑子里，她偷不走。花坏了，我再去采。”
可她知道，离比赛只剩三天了，城郊的蓝星花己经被她采得差不多了，再去，未必能找到合适的。
走出地下室，天己经黑了。晚风带着凉意，吹得人心里发慌。林书意站在路灯下，看着自己映在地上的影子，有些孤单。她掏出手机，翻到沈知意的号码，手指悬了很久，终究还是按了锁屏。
有些坎，只能自己跨过去。
回到小区附近的出租屋——这是她昨天偷偷租的，怕林母再找事——刚打开门，就看到门口放着个纸箱。打开一看，里面是新鲜的蓝星花，还有一张纸条，字迹很陌生：“听说你需要这个，加油。”
林书意愣住了。谁会给她送花？苏晚？不像她的字迹。她拿起一支花，花瓣上还带着露水，和她在花圃采的一模一样。
她抱着纸箱站在门口，晚风吹起窗帘，吹进心里一份温暖。原来，就算没人约定，也会有人悄悄递来一束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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