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
窗外是万家灯火错落的城市夜景，窗内是连呼吸都刻意放轻的守候。时针悄悄走过凌晨一点，林书意是被手机震动震醒的。
不过在旁边临时休息室靠了不到十分钟，她压根没睡着，闭着眼就能听见监护室里仪器规律的滴滴声，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。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，她几乎是弹起来的，指尖划过消息时，都带着止不住的轻颤。
【林小姐，江总睫毛抖动剧烈，意识彻底清醒，睁眼第一句就在喊你，速来。】
短短几行字，像一道破局的光，劈开了她心底积压了数日的阴霾。
她顾不上腿麻得站不稳，顾不上连日熬夜熬出的头晕目眩，甚至顾不上抓一件外套，踩着软底拖鞋就往监护室冲。走廊里的暖光在眼前掠过，脚步声轻而急，打破了深夜的安静，却没人觉得她失态——谁都懂，此刻的每一步，都踏在盼了无数个日夜的执念上。
钟悦也跟着跑出来，手里还攥着给她温着的小米粥，看着她踉跄却坚定的背影，忍不住红了眼眶：“书意，慢点儿！”
“没事。”林书意头也不回，声音里裹着压抑不住的激动，“他醒了。”
重症监护室的门，在护士按下解锁键的瞬间，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林书意站在门口，呼吸都顿了。
门内是无菌空气里弥漫的消毒味，仪器的滴滴声清晰入耳，病床之上，那个她日夜牵挂的人，正缓缓睁开眼。
江叙白的睫毛先是极轻极轻地颤动了几下，像蝴蝶振翅，带着从漫长黑暗中苏醒的懵懂。随后，眼皮缓缓掀开，露出一双浅淡的眸子。刚醒的视线还有些虚焦，天花板的灯光晃得他微微眯眼，可不过两秒，他的目光就下意识地扫过整个病房。
医生、护士、周身的仪器……这些都入不了他的眼。
他的目光，死死锁在了门口的林书意身上。
那一刻，连胸腔里刚移植不久的心脏，似乎都轻轻跳得稳了些。
林书意站在原地，不敢动。
高危排异期还未过，医生反复叮嘱不能靠近，不能触碰，不能引绪波动。她就站在两步开外，看着病床上的男人。
他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，唇色浅淡，连带着下颌线都显得愈发清瘦。胸腔处的创口被无菌敷料覆盖，细密的管线从他身上连接到监护仪器，每一根都牵动人的心弦。可他醒了，真真切切地醒了，那双曾经盛满凌厉与温柔的眼睛，此刻正凝望着她，眼底藏着虚弱，却藏着化不开的温柔。
“书意……”
他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，气若游丝，每一个字都要费尽全力才能吐出来，却字字清晰，字字精准，没有半分犹豫。
这一声，像一颗石子投进林书意强忍了数日的心底，瞬间激起千层浪。
眼眶瞬间就热了。
她不是没熬过难。
术中数次险情爆发，她站在走廊里，冷静签下生死同意书，没掉一滴泪；术后急性排异突发，她顶着所有人的压力拍板继续抢救，没慌一分；日夜守在监护室外，吃不下睡不好，熬得眼底布满红血丝，也没皱一下眉。
可此刻，听见他这一声带着沙哑的呼唤，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。
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，砸在衣襟上，晕开小小的湿痕。她抬手抹了一把，却越抹越多，哽咽着应声：“我在，叙白，我在。”
江叙白看着她，眼底慢慢泛起光。
他的意识还沉在术后的懵眬里，麻药劲未散，身体的剧痛还在隐隐作祟，胸腔里新心脏的跳动带着陌生的适配感，可他清楚地记得——他进了手术室，扛过了大出血，熬过了心律紊乱，挺过了深度昏迷，所有的凶险，都为了眼前这个人。
他轻轻动了动手指，想抬起来碰一碰她，指尖刚微微抬起，就牵扯到胸腔的创口，疼得他眉心微蹙，却没收回目光。
“手术……成了？”
他又问，声音依旧虚弱，却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期盼。
林书意连忙点头，伸手抹掉脸上的泪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，却藏不住的温柔：“成了，都成了。大出血止住了，心律稳住了，你活下来了，叙白，你真的活下来了。”
“活下来……”江叙白重复着这三个字，眼底的光更亮了，他看着林书意憔悴的脸，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，看着她眼下浓重的青黑，心口像被细细的针扎着，疼得厉害，“你……是不是熬坏了？”
读完本章请把 墨韵书城 加入收藏。《玫瑰等晚风》— 骄傲的梅子 力作，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