期末真的来了。树叶子掉光了，风刮在脸上冷飕飕的，但图书馆里坐得满满当当，全是埋头复习的人。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，听起来又紧张又踏实。
可我心里清楚，顾墨言身上压着事。那天深夜的电话之后，他虽然没告诉我具体发生了什么，但我能感觉到——他眼底藏着疲惫，有时候会看着手机出神，然后很快收起情绪，对我笑。我知道，肯定是白氏那边又有什么动作了。
但他不说，我就不问。我能做的，就是好好复习，不让他分心，然后在他需要的时候，安安静静陪着他。
他真的很细心。每天一大早，天还没亮透，他就买好早餐在楼下等我。粥和包子都用保温袋装着，拿出来还是热的。我下楼的时候，看他站在风里，鼻子冻得有点红，心里就软软的，又有点酸。
“等很久了吗？”我跑过去，把手塞进他口袋里。
“刚到。”他笑着把早餐递给我，另一只手很自然地牵住我，“今天要把专业课重点过完，任务不轻哦。”
我用力点头：“嗯！一起加油！”
我们占的靠窗位置，是他提前来占好的。桌上有我的复习资料，还有一杯温水，他总是记得我背书容易口渴。我看文科要背的东西多，有时候背混了，自己跟自己着急，他就放下手里的题，坐到我旁边来。
“你看，”他用笔在纸上画着线，“这几个点其实是连着的，你把它串起来记，就好背了。”他声音低低的，很有耐心，讲完还会用简单的例子帮我理解。我靠着他肩膀听，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好像忽然就变乖了。
中午吃饭，他会把我喜欢的菜夹到我碗里，轻声说“多吃点”。饭后休息十分钟，我靠着他眯一会儿，能感觉到他动作很轻，大概是在用手机处理事情，但一点声音都没有。
唐晓和李悦有时候会过来一起复习。休息时唐晓开玩笑：“暖暖，有顾老师开小灶就是不一样啊，笔记都记得比别人快。”
李悦也跟着笑：“等考完试，必须让墨言哥请客！咱们好好玩一天。”
顾墨言就笑着点头，说“好”，然后看向我。他眼神很温柔，但我总觉得那温柔底下，压着别的东西。
傍晚从图书馆出来，风更大了。他把我让到里侧走，用身子帮我挡风。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叠在一起。我跟他说今天复习哪里有了突破，哪里还不太懂，他安静听着，时不时“嗯”一声，然后说“明天我帮你再看看”。
“墨言，”我忽然停下来，看着他，“这次考试，我们能考好的，对吧？”
他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很认真地看着我：“当然。你那么努力，肯定没问题。”他伸手帮我拢了拢围巾，动作很轻，“别想太多，正常考就行。不管怎么样，都有我在。”
我心里一下子踏实了，笑着抱了抱他，然后转身跑回宿舍。在楼道口回头，他还站在那里看着我，朝我挥了挥手。
可等我身影消失，他脸上的笑大概就没了。我知道。
他手机总在震，消息一条接一条。他虽然从不让我看，但我偶尔一瞥，能瞥见屏幕上的只言片语——“股份”、“拦截”、“行踪”……那些字眼让我心惊肉跳。白若微，她还是没放手。
顾墨言把所有压力都扛下来了。晚上我睡下后，他书桌的灯还亮着，我能听见他压低声音讲电话，语气很沉，很急，但白天面对我时，那些情绪全被收得好好的，一点痕迹都不露。
考试前一天晚上，他带我去吃火锅。热腾腾的蒸汽隔在我们中间，他不停地给我夹肉，说“多吃点，明天才有力气”，又叮嘱我晚上别熬夜，早点睡。
我乖乖点头，把烫好的牛肉夹到他碗里：“你也吃，别光顾着我。”
他笑了，眼神在火锅的雾气后显得很柔软。那一刻我真觉得，只要我们俩在一起，什么难关都能过。
但我不知道的是，就在那个深夜，我睡着之后，他收到了助理发来的消息。消息很短，却让他整张脸一下子褪尽了血色。
助理说，白若微亲自去了我家附近，摸清了我爸妈平常出门的路线，他们的人差点没拦住。
顾墨言盯着那条消息，一动不动地在桌前坐了很久。然后他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外面一片漆黑，寒风拍着玻璃。他拳头攥得很紧，手背上的青筋都凸出来了。
第二天就是考试。我什么都不知道，早早起来，准备好文具，心里默背着知识点。顾墨言像往常一样来接我，给我带了热豆浆和小笼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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