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三葬当年发愿“传法核心,普度兵灾”之宏图,十成已成就七八。
高卢经皈依之变,一阵明争暗斗之下,一二等级自相倾轧,第三等级趁势而起,贵族收敛,民生稍苏。
维多利亚行仁政新法,工党执政,保障普惠。两国皆疲于内治,对外扩张之势顿挫。泰拉大局,竟为之一缓。
然则,月有阴晴圆缺,事难尽善尽美。当年三葬于卡兹戴尔,曾对萨卡兹众生立誓:“他日若得证菩提,回向功德,首当泽被卡兹戴尔!” 此愿犹在耳畔。
如今高卢、维多利亚皆息兵,唯莱塔尼亚一国,千年世仇刻骨,兼有选帝侯内讧方息,正需外战转移矛盾,更兼得一位神秘人物暗中资助。
此人名唤凯尔希,来历成谜,智慧如海,心机深沉,只是好讲谜语。
她竟说动莱塔尼亚皇帝,尽起倾国之兵,号称“百万”,誓要一举踏平卡兹戴尔,永绝魔族之患。消息传至卡兹戴尔,举国震恐。魔王以勒什惶惑不安,无所适从。
三藏闻此噩耗,决意要拔济卡兹戴尔脱离修罗杀场。他自维多利亚革命之后,因被诸王之息打伤,多年未愈,隐居不出,但如今战祸当前,只好勉为其难。
他随即周游列国,化缘得各类稀有金属、源石结晶、乃至数件从兽主处来的前文明古物。随后寻一密室,以无上秘法熔铸。
自此,石室日夜紧闭,唯闻其中隐约传来诵经声、金属敲击声、源石能量嗡鸣声,时有奇光自门缝透出。锏率师弟师妹轮值护法,寸步不离。
光阴荏苒,自春入夏。边境战报一日紧似一日。莱塔尼亚大军已抵边境,频作挑衅。卡兹戴尔亦点卯兵马,双方剑拔弩张,大战待发。
第七十二日,石室内忽爆出震天巨响,地动山摇!一道赤金光柱冲开石门,直贯云霄,持续十息方散。维人大惊,以为天灾。
锏三人破门而入,但见石室之内,一片狼藉。中央一座法坛已碎,各类金属矿物尽成齑粉。三葬跌坐于地,面如金纸,气若游丝。身前,立着一物。
那物高约九尺,形如巨钟,却非金非铁,通体暗金,隐有琉璃光泽。钟身光滑如镜,又刻有无数细小咒文。钟钮铸作一朵莲花,花瓣一半赤红如焰,一半青碧如玉。
“师父!”苏茜哭喊上前,欲要搀扶。
三葬微微睁眼,气息奄奄,却带笑意:“莫慌……钟,成了。”
锏急探他脉息,只觉其内息紊乱,五脏皆伤,是个体弱多病加身负重伤特质。她猛地抬头:“师父,您…”
“早年被那诸王之息所伤,”原来这僧人战时身负重伤特质,久未痊愈,今又使秘法灌顶,新添“体弱多病”,伤及本源。
“为师今以无上密法,融毕生修为,铸此圣钟。”三葬咳嗽,“此钟一响,可启众生心扉,令闻者暂得他心通,感同身受,明悟彼此苦乐。”
水月再无淡然镇定之色:“老师,为何不早说!我们……我可以想别的办法。”
“我教正法,可不给他人徒增烦恼,要让你做自己不喜欢的事,岂不落了下乘,”三葬伸手,轻抚他发顶,“这事不需你求垦本族,顺其自然即可。”
水月欲要刺臂放血,令三葬啜饮,却被那老和尚推开。“出家人不沾荤腥,心有挂碍可是要变成天狗的,你是东国人,怎不知晓此事。”
他休息片刻,对锏道:“悟空,扶为师起来。”
锏咬牙,与苏茜一左一右,将他搀起。三葬摇摇晃晃,走到圣钟前,轻触钟身。
“此钟需立于两军阵前,卡兹戴尔国门之外,”他看向水月,“你们以全力,撞响此钟。钟鸣之后,便是缘法。”
锏别过头去“我都知道”,她手中死命握拳,指甲刺出血来。
“那就好了……”三葬盘膝坐下,背靠圣钟,气息愈弱,言语却无悲悼。“须知当年世尊奎隆,也非善终,三界苦多于乐,觉者亦不能免,如此结果,正是暗合佛理。”
三徒环绕其身前,趺坐合十,顶礼尊师。
三葬望向石室外,夕阳余晖如血。
他喃喃道:“当年离乡时,师尊恐我成魔,不传衣钵,如今看来,或者未负他所赐‘三葬’之名。”
“又或未必,那因我捐生者,不知凡几,此皆吾之所为。”
“目三角,形如病虎,性必嗜杀,刘秉忠流也,恰如其分吧……”
声音渐低,气息终无。
三徒见尊师圆寂,悲声震野。但见室内,三葬背靠圣钟,垂首寂然。
死了那就是死了。
多日之后,卡兹戴尔西境,两军对垒之地。
莱塔尼亚四十万大军,阵列森严。魔法光辉冲天,战旗如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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