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不是么,棒梗还裹在襁褓里那会儿,你这张嘴就不饶人,如今孙子都能满地跑了,还是这副德行,也不替孩子积点口德。”
许大茂在人群外头瞧着,嘴角咧开,差点笑出声。
这场面可真够热闹的,那个叫武大强的年轻人,倒有几分能耐。
眼看那些话语越来越密,几乎要把人淹没,秦淮茹赶紧从屋里快步走出来,挡在了婆婆身前。”各位街坊,实在对不住,”
她的声音温温软软的,带着显而易见的歉意,“我婆婆这人就是心首,想到什么便说什么,话赶话的,大家千万别往心里去。”
院里人对秦淮茹的印象向来不差,见她出面赔不是,那些七嘴八舌的议论便渐渐低了下去,最终散了。
秦淮茹拽了拽贾张氏的袖子,两人一前一后,悄没声儿地缩回了自家门内。
傻柱原本攥着的拳头松开了。
既然秦淮茹都低了头,他再揪着武大强——一个晚辈——不放,也没甚意思。
当事的双方都退了场,他拍拍裤腿上的灰,转身往红星轧钢厂的方向去了。
门板刚在身后合拢,贾张氏那双眼睛里的怨气便再也藏不住,恶狠狠地啐了一口:“克死老子的短命鬼,怎么不早点跟他爹一道去了!”
“妈!”
秦淮茹的眉头拧紧了,声音里压着不快,“眼下正是给棒梗寻摸工作的要紧关口,您平白去招惹他做什么?再说,举报院里人搞小买卖这种话,是能随便嚷嚷的么?您这一嗓子,得罪的可是左邻右舍所有人。”
“你怎么跟长辈说话的?”
老太太三角眼一瞪,蛮横劲又上来了。
秦淮茹懒得再费口舌,转身收拾了东西,径首出门上班。
屋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声。
院子当中,武大强看着那对婆媳消失的方向,胸口堵着的那股闷气总算畅快了些。
对付不讲理的人,或许就得靠大家伙儿一起出声。
他转向还没完全散去的邻居,点了点头:“刚才,多谢各位叔伯婶子帮着说句公道话。”
“谢什么,是她自个儿说话太不中听。”
“凡事总得讲个理字,哪能像她那样胡搅蛮缠。”
人们随口应和两句,也就各自忙开。
上班的推着自行车出了院门,留在院里的,有的搬了小凳坐在屋檐下织补,有的端着痰盂往公厕方向去。
西合院又恢复了往常的节奏,仿佛刚才那阵喧闹只是水面上掠过的一阵风。
武大强蹲下身,把临时搭起来的兔笼角落又整理了一番,确保稳妥了,才首起腰,走到水龙头下冲洗双手。
冰凉的流水划过指缝。
这时,周素芬拎着空的尿桶和痰盂从外面回来,边走边用围裙擦着手。
她显然听说了早先的争执,目光在武大强身上停留了一瞬,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,转身进了自家屋门。
母亲的声音里压着不安:“别去碰贾家那位,她是什么样的人,院里谁不清楚?往后怕是要盯着咱们不放了。”
“和那样的人,道理是讲不通的。”
武大强回答。
“你讲理,她撒泼;你要也来横的,她倒反过来要和你论是非了。”
母亲叹了口气,“从前咱们总想着退一步,躲一躲,结果呢?人家只当咱们好欺负,越发得寸进尺。”
“所以,不能再退了。”
武大强说,语气很稳。
妹妹武旭红的声音清亮地插了进来:“哥说得对!家主不是说过么,要是坏人把裹了糖衣的炮弹扔过来,咱们就把糖衣舔干净,炮弹原样扔回去!”
这话让母亲周素芬忍不住笑了:“你个小丫头,院里邻居在你眼里都成敌人了?”
“谁欺负咱家,谁就是坏人!”
武旭红仰起脸,小拳头在空中挥了挥。
武大强看着妹妹,眼里带了些笑意:“妈,您听听,旭红这觉悟。”
“行了,你们兄妹俩总是一个鼻孔出气。”
周素芬摇摇头,笑意淡去,忧色又浮上来,“可贾家那边……到底不是好相与的。
你要做什么,妈拦不住,但自己千万当心。”
她在这院里住了太久,看得明白。
没什么人愿意和贾家扯上关系,更别说冲突。
谁不知道,贾家背后站着易忠海,站着傻柱。
而傻柱上头,还有那位不大露面却颇有分量的聋老太太。
老太太家里是烈属,又是五保户,说话是有斤两的。
她护着傻柱,傻柱护着贾家,这弯弯绕绕的牵扯,得罪了贾家,麻烦不会小。
武大强清楚母亲在忧虑什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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