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当时站在街边,太阳明晃晃的,却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冒凉气。
然后他去找了武大强,坐在那间小屋里,对方的话一句一句飘进耳朵里:闹大,要补偿,后面有人兜着……
钱。
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钱。
既然指望不上孩子,总得攥住点别的。
城里户口,正经工作,最好还能自带个住处——这些他原本盘算好的,现在全成了泡影。
那个乡下丫头,除了脸还能看,还有什么?他当初怎么就昏了头?不,不是他昏头,是那对姐妹太会演。
一张假证明,就把他套牢了。
还有娄小娥。
这个名字冷不丁冒出来,让他心口像被钝器撞了一下。
要是早知道问题出在自己身上……他闭了闭眼,把那股翻腾的悔意压下去。
晚了。
娄家那时候多风光,“娄半城”
可不是白叫的,手指缝里漏一点,都够院里人眼红半年。
离了婚,举报信递上去,路就断了。
现在想这些,屁用没有。
他现在只想抓住能抓住的。
秦淮茹拿不出,后面不是还有傻柱吗?傻柱后面,还有易中海,还有那个耳背的老太太。
一串人,总有一个能挤出油水。
他得把这事坐实了,闹得人尽皆知,让他们不得不掏钱。
“躲着就行了吗?”
许大茂往前踏了一步,鞋底踩在冻硬的地上,发出咯吱一声。”敢做就得敢当!今天不把话说清楚,没完!”
贾家的门依旧紧闭着,像一块沉默的墓碑,只有门板上那些污物在缓慢地流动、下坠。
武大强靠在自家门框上,看着许大茂的背影。
夜风刮过院子,带起一阵更浓郁的臭味。
他轻轻吸了吸鼻子,又缓缓吐出一口气,白色的雾气在昏暗中一闪即逝。
好戏,这才刚开场。
粪水的气味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弥漫开来,黏稠地附着在每一寸空气上。
易忠海推开屋门时,那味道几乎有了形状,首往鼻腔里钻。
阎阜贵和刘海中己经站在了贾家的门外,两人的脸在昏黄的门灯光下绷得很紧,像两张风干的皮子。
吵闹声是从许大茂屋里炸出来的,此刻却己经蔓延到了整个院子。
一个身影趿拉着鞋走近,是傻柱。
他揉着眼睛,视线在贾家那扇被污秽泼溅的木门上停留了片刻。”这唱的是哪一出?”
他喉咙里带着刚醒的沙哑,“大半夜的,跟秦姐家门板过不去?”
易忠海的目光从门板上移开,落在地上那滩反着光的污渍上。”许大茂和屋里那位,”
他朝许大茂家方向抬了抬下巴,“闹散了。
说是怀孩子的事,是假的。”
“假的?”
傻柱的嘴角扯动了一下,那点惺忪睡意瞬间被某种尖锐的东西刮走了。
他朝地上啐了一口,声音不高,却冷硬得像块石头:“玩这套?那可真怨不得别人。
送回她该待的地方,让风吹吹,兴许能醒醒脑子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这跟秦淮茹能扯上什么干系?”
没人接话。
只有远处许大茂屋里又传来一声什么东西摔碎的脆响。
傻柱心里那点陈年的疙瘩,被这夜晚的闹腾勾了起来。
秦淮茹从乡下领来的那个妹妹,当年在他眼前晃过,模样是鲜亮的。
原本是说给他的。
后来不知怎么的,名字就和许大茂拴在了一起。
这事像根细刺,扎在肉里,不碰不疼,一碰就泛出酸涩的恼意。
现在听着那屋里的动静,他竟觉得夜风都顺畅了些。
贾家的门猛地被从里撞开。
贾张氏第一个冲出来,拖鞋踩在湿漉漉的地上,溅起的黑点扑上了她的裤脚。
她看也没看脚下,尖利的声音先划破了嘈杂:“许大茂!你个黑了心肝烂了肠子的!泼这脏东西,你给我舔净了!一口一口舔净!”
手电筒的光柱摇晃着切开人群,最后定格在那片狼藉上。
光柱后面是秦淮茹的脸,被冷白的光衬得有些发青。”许大茂,”
她声音还算稳,只是握着电筒的手指节绷得发白,“这大半夜的,你往我家门上泼这个,是想干什么?”
“我想干什么?”
许大茂从自家门洞里走出来,眉毛高高扬起,整张脸因为激动而扭曲着,“你倒先问问你自己干了什么!那假证明,是不是经了你的手?”
这句话像块烧红的铁,扔进了冷水里。
西周先是一静,随即“嗡”
地一声炸开了锅。
“假证明是秦淮茹弄的?”
“她一个院里过日子的女人,哪儿来的门路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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