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大强侧过头笑了笑，手里的动作没停。
“去李副厂长家，帮着照看他家老太太了。”
崔大可语气里带着些无可奈何。
“还真没瞧出来，你一大老爷们儿，连这活儿都能揽。”
武大强话里带着调侃。
他心里明镜似的——崔大可这人，为了往上够，什么招都使得出来。
李副厂长管着一食堂，正是崔大可头顶上的那尊佛，他能不紧着讨好么？别说照顾老人，就算更埋汰的差事，只怕他也肯干。
“唉，别提了，憋屈得慌。”
崔大可举了举手里油汪汪的纸包。
“刚在便宜坊捎了只鸭子，有点事想跟你讨教。
上我那儿喝两盅？”
说完，他也没等回话，晃了晃那包烤鸭，递了个眼神便转身往自家屋走去。
武大强将晚饭备好搁在灶台上，转身便往后院踱去。
崔大可这人向来机灵得过分，能有什么事情需要找他商量？他心里也存了几分好奇。
“小武师傅，来，先喝一杯。”
崔大可举起杯子与他碰了碰。
两杯酒下肚，话才慢慢透了出来。
原来李副厂长的母亲前些日子摔伤了腿，身边缺人照应。
崔大可主动揽下这差事，因此最近在院里很少见到他。
自然，他也不是白帮忙——指望着借这机会往上挪一挪。
哪知道李副厂长同样精于算计。
原先答应给的食堂股长位置，如今却卡住了，理由是崔大可仍是临时工，户口还在农村。
必须转成正式工、落了城市户口，才符合提拔的规矩。
这一手确实高明。
承诺并未收回，只是你自己条件不够，怨不得别人。
崔大可便是为此来找武大强讨主意。
“这事不难，”
武大强笑了笑，“你不是常被人叫‘崔大能耐’吗？找个城里户口的姑娘结婚，问题不就解决了？”
实际上，崔大可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。
他早想过找梁拉娣入赘，换户口、转正。
武大强不过把他心里盘算的事提前点破而己。
“嘿嘿，小武师傅，这话可说到我心窝里了。”
崔大可搓了搓手，压低声音，“不瞒你说，人选我己经瞅好了，就是拿不定主意选哪个。
今天请你来，也是想听听你的看法。”
武大强抬起眼：“你看上谁了？”
崔大可咧开嘴：“咱们厂里的秦淮茹，还有分厂那边的梁拉娣。”
武大强顿了一下：“你这口味倒特别，专挑寡妇？”
“别笑话我，”
崔大可抿了口酒，神色却有些得意，“这事我反复琢磨过，不是胡乱选的。
我这人没别的长处，就是清楚自己几斤几两。”
他放下杯子，手指在桌沿轻轻敲着。
“我一个农村出来的，文化不高，工作也只是临时工。
城里正经吃商品粮的姑娘，谁愿意跟我？寡妇不一样，家里孩子多，负担重，日子紧巴。
多一个男人，多一份进项，她们反而容易考虑。
我这盘算，难道没道理？”
武大强听着，没接话。
窗外天色渐渐暗了，院里传来谁家孩子奔跑的脚步声。
崔大可这番话虽透着算计，却也不是全无道理。
酒意正浓时，崔大可把心里那点纠结摊在了桌面上。
两个寡妇，选哪一个？武大强没立刻接话，只是嘴角弯了弯，那弧度里藏了点别的东西。
他想起院里近来的一些动静。
傻柱和秦淮茹之间，那股冷了几日的气氛又悄悄回暖了。
这可不是武大强乐见的。
贾家前些日子算计他岗位的那笔账，他可没忘。
日子想舒坦？哪有那么容易。
既然崔大可撞上来问，那答案再清楚不过。
“人选你都有了，闭眼挑一个不就结了？”
武大强端起杯子，语气平常得像在聊天气。
“话不能这么说！”
崔大可脖子有点红，不知是酒上了头还是急了，“你在这院儿里年头久，分厂也常跑，两个你都打过照面。
帮我掂量掂量，准没错。”
“打照面归打照面，”
武大强瞥他一眼，“让你说得我跟专门认得寡妇似的。”
崔大可赶忙赔笑，身子往前凑了凑：“我这不是刚进城，两眼一抹黑嘛。
你就给句实在话。”
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，武大强才开口：“非要我讲，那就秦淮茹吧。”
“秦淮茹？”
崔大可挠了挠头，脸上露出些不情愿，“可我瞧着，梁拉娣岁数小点，手上还是五级工的本事。
我去分厂那回见过她干活，利索得很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些，“再说，秦淮茹边上还有个婆婆，说话不饶人。
她自己呢，熬了这些年还是个一级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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