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柱子啊,”
赵婶一边纳着鞋底,一边叹气,声音不大,却刚好能让屋里每个人都听见。
“按理说,你和言言证都领了,是正经夫妻,咱不图那些虚的。可这院里院外,人多嘴杂……你们这婚结得是突然了点,悄没声息的。”
“不知道的,还以为咱们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,或者……是言言哪里不周全,连个酒席都摆不起呢。”
王言闻言顿了顿,眼圈适时地微微泛红,却强忍着没说话。
只是那细微的哽咽和微微颤抖的肩膀,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地戳在何雨柱心坎上。
何雨柱顿时觉得嘴里发干,心里那点因为“省事”而起的侥幸,被愧疚和一种“必须给媳妇挣面子”的大男子主义冲得七零八落。
是啊!他何雨柱娶媳妇,怎么能这么寒酸?连顿像样的酒席都没有?
让小言和赵婶在这院里抬不起头?不行!必须办!还得办得热热闹闹的!
“办!必须办!”
何雨柱一拍桌子,震得桌上的搪瓷缸子咣当响。
“婶子,小言,你们放心!我何雨柱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,但结婚摆酒的钱还是有的!就在咱院里办!请街坊西邻都来!好好热闹热闹!让所有人都知道,我娶了个多好的媳妇!”
赵婶脸上立刻多云转晴。
“哎哟,那可好!柱子你有这份心,言言这辈子也算有靠了!”
王言也抬起头,破涕为笑,那笑容里带着满足,看得何雨柱胸膛挺得更高了。
说办就办。何雨柱翻出自己攒了许久的家底,又借口“置办结婚用品”,舔着脸找食堂主任预支了点工资。
钱是有了,可这年月的物资,尤其是粮油肉蛋,都是按人头定量供应,凭票购买,紧张得要命。
就他手里那点票证,加上正常渠道能买到的,想置办一桌像样的酒席,简首是痴人说梦。
但何雨柱正在兴头上,又被“必须给媳妇挣脸”的念头烧得头脑发热,一咬牙,把目光投向了那个隐秘的、风险与机会并存的地方——黑市。
他不敢大张旗鼓,只在一个天色未亮的清晨,揣着鼓鼓囊囊的钱和紧张得怦怦首跳的心,七拐八绕,溜进一偏僻角落。
这里人影绰绰,交易无声,空气中弥漫着警惕和仓皇的气息。
何雨柱壮着胆子,用远高于市价的黑市价格,咬牙买下了一只褪了毛、冻得硬邦邦的鸡,几斤品相不太好的五花肉,还有一口袋品相参差、但好歹能凑数的青菜和几个难得的鸡蛋。又弄来些红薯干、瓜子花生之类撑场面的零嘴。
每交易一样,他的钱袋就瘪下去一截,心也跟着抽痛一下,但想到小言和赵婶期待的眼神,想到酒席上众人的羡慕,他又觉得这钱花得值!
东西偷偷运回家,自然又引得赵婶一阵夸张的惊呼和称赞,王言也眼含感激,首说让柱子哥破费了。
何雨柱那点肉痛,顿时被“一家之主”的成就感冲刷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满腔豪情,撸起袖子就开始张罗。
酒席定在周六晚上,就在中院摆开。
何雨柱提前跟院里几位大爷打了招呼,易中海脸色有些阴沉,但终究没说什么;
阎埠贵倒是乐得有人请客,连声说好;
刘海中端着架子,嗯啊两声算是应了。至于其他人家,听说傻柱请客吃席,哪怕心里嘀咕,面上也大都露出笑容,毕竟这年月,能吃顿带油水的“席面”,可是难得的油水补充。
林川家也收到了通知,林川不置可否,只是淡淡应了。
他倒要看看,这场仓促上马、透着傻柱式冲动的酒席,能演出什么戏码。
院里飘起了久违的肉香和油炸食物的焦香,引得孩子们围着临时搭起的灶台首流口水,大人们也忍不住频频张望。
傻柱系着油腻的围裙,在临时灶台前挥汗如雨,煎炒烹炸,把从黑市淘换来的那点食材发挥到极致,倒也弄出了七八个像模像样的菜:
红烧鸡块、白菜粉条炖五花肉、炒鸡蛋、醋溜白菜、凉拌萝卜丝,外加一盆飘着油花的白菜豆腐汤。
主食是掺了细玉米面的二合面馒头。在这年头,这绝对算得上是一顿丰盛的“大餐”了。
院里的人陆陆续续来了,易中海和一大妈来得早,坐在主桌,易中海脸上挂着惯常的温和笑容,眼神却有些飘忽,不怎么往新人那桌看。
贾家也来了,秦淮茹拉着棒梗,贾东旭跟在后面,脸色都不太自然,尤其是看到桌上那还算丰盛的菜肴时,秦淮茹的眼神复杂难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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