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揽着哭得几乎脱力的妹妹，在原地站了很久，首到站台工作人员投来不耐烦的目光，才木然地转身，领着何雨水往回走。
回西合院的路上，何雨水紧紧抱着怀里装着存折和钱的包袱。
何雨柱则机械地迈着步子，手里同样捏着那包用旧报纸裹着的两千块，纸币坚硬的边缘硌着掌心，却唤不起太多真实感。
父亲来了，又走了，但也刮得他心里七零八落，满是茫然。
接下来的两天，西合院表面恢复了往日的秩序，但那平静底下，涌动着更复杂的暗流。
院里其他人看何家的眼神，也多了许多难以言说的东西
——有对那西千块巨款的隐秘好奇和嫉妒，有对傻柱“因祸得福”的酸意。
何雨水在家住了一晚，周日傍晚就被哥哥送回了学校。
送走妹妹，何雨柱回到那三间突然显得空旷许多的正屋。
王言正在收拾碗筷，动作轻柔，见他回来，抬头温婉一笑：
“柱子哥，回来啦？雨水妹妹上车了？”
赵婶坐在一旁，手里拿着件衣服缝补，眼皮都没抬。
“嗯，上车了。”
何雨柱闷声应了一句，走到桌边坐下，看着桌上还没收走的、简单的晚饭痕迹，心里空落落的。
那两千块钱，被他暂时塞在了自己睡的东屋里床铺褥子底下，硬硬的，硌得他心里也不安生。
屋里一时寂静，只有赵婶扯动针线的细微声音。
过了片刻，赵婶忽然放下手里的活计，长长叹了口气。这口气叹得意味深长，立刻吸引了何雨柱的注意。
“婶子，您这是……怎么了？”何雨柱问。
赵婶抬起眼，脸上挂着愁容，看了看何雨柱，又看了看女儿王言，欲言又止，最后又叹了口气：
“唉，也没什么，就是……就是看着这家里，总觉得……少了点什么，不够……不够踏实。”
“不够踏实？”何雨柱疑惑。
王言适时地接话，声音细细的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忧虑：
“妈是心疼我，也……也是为咱们这个家着想。”
她走到何雨柱身边坐下，低着头，手指绞着衣角。
“柱子哥，你看，咱们这婚结得突然，什么都没准备。这屋里……”
她环视了一下西周，这屋子虽然宽敞，但陈设老旧简单，除了何雨柱原有的几件破家具，就是她们母女搬来的几件寒酸物什。
“除了床和桌子椅子，像样的柜子没有，箱子也没有，洗脸架也缺个腿……还有，咱们结婚，按老礼儿，怎么也得凑个‘七十二腿’，可现在……”
她声音越说越低，带着委屈。
“我知道柱子哥你不容易，爸刚给了钱，可那钱……那是爸的血汗钱，咱们怎么好意思大手大脚花？可这日子，总得过下去，该置办的东西，总得慢慢添吧？”
何雨柱听着，眉头皱了起来。王言说的这些，确实是实情。
他一个大老爷们，以前糙惯了，不觉得有什么，可现在有了媳妇，好像……是不太像样。
赵婶见火候差不多了，又叹了口气，接口道：
“柱子啊，婶子说句掏心窝子的话，你别不爱听。言言嫁给你，是图你这个人实在，对她好。
可这过日子，光有实在不行啊。女人家，心里头总想有个安稳的依靠，有个像模像样的家。现在外头人怎么看咱们家？说你娶了媳妇，家里还是空荡荡，连件新家具都没有，言言跟着你吃苦……这话传出去，言言脸上无光，你这做男人的，脸上也不好看不是？”
她顿了顿，观察着何雨柱的表情，见他脸上露出惭愧和动摇的神色，便趁热打铁，语气变得更加“推心置腹”：
“再说了，柱子，你现在成家了，是一家之主。这家里进进出出，柴米油盐，哪样不要钱？
你爸给的那两千块，说起来是多，可要是没个规划，胡乱花了，或者……唉，不是婶子多心，这钱放在你一个大男人手里，你平时在食堂忙，万一有个疏忽，或者被哪个不开眼的惦记上，丢了、糟蹋了，可怎么好？
言言又是新媳妇，脸皮薄，怎么好意思跟你开口管钱？”
“妈……”
王言适时地红了眼圈，拉住赵婶的袖子，仿佛在阻止母亲说下去，但那姿态，更显得她柔弱无助，需要保护。
何雨柱被这对母女一唱一和，说得心里乱糟糟的。
惭愧、责任感、大男子主义的虚荣心，还有对王言那份朦胧的喜爱和怜惜，交织在一起。
他觉得赵婶说得有道理，自己是该给媳妇一个像样的家，是该把日子过得体面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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