聋老太太张了张嘴，看着王主任那公事公办的眼神，又看了看周围邻居们或冷漠或看戏的目光
她明白，自己在街道办的情面，在这次事件中，己经被用尽了。
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落寞涌上心头。
她拄着拐棍的手微微颤抖，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王主任没再多留，带着办事员离开了。
中院的人群终于彻底散去，但每个人都清楚，95号院的天变了。
林家己经成了一股没人敢再轻易招惹的力量。
“中海啊，那个林家小子不是个简单的。但是也不会影响到你的计划。暂时先别招惹他们了。“
聋老太太脸色带着一丝忌惮。
”好的，老太太。“易中海带着一丝不甘的说道。
接下来的日子内院子恢复了些许平静。
一天林家的门前多了一对母女，乍一看以为是林家的亲戚。
但她们嚷嚷着要个说法的声音显然不是这样。
这事儿得从头说。
大概在林川落水前小半年，孙美玲看着大儿子林海都二十了，还没个对象，心里着急。
托了胡同里一个姓马的媒婆，给说了门亲。
女方叫王言，住在隔着两条胡同的大杂院里。
王言比林海小两岁，模样还算周正，在街道糊纸盒厂干活。
孙美玲想着自家条件一般，也不敢挑，看着姑娘还算本分，就答应了。
按照当时的规矩，孙美玲咬牙凑了二十块钱，又扯了几尺布，托媒婆送过去当彩礼，算是把亲事定下了。
二十块啊，那是咬牙挤出来的？孙美玲是真心实意想给老大成个家。
可彩礼送过去没两个月，那王言就渐渐不怎么往林家来了。
后来干脆托媒婆传话，说年纪还小，想再等等。
孙美玲心里咯噔一下，去找媒婆问，媒婆也支支吾吾。再后来，隐约听人说，王言好像跟棉纺厂一个临时工走得近。
孙美玲气不过，觉得被耍了，上门去讨说法，想至少把那二十块彩礼要回来。
结果被王言她妈，一个颧骨高、嘴唇薄的中年妇女，连骂带损地堵在门口。
“哎哟，孙美玲，你还有脸上门？你家什么条件自己不清楚？儿子要工作没工作，要房子也就那两间破屋。”
“我们家言言那是当初瞎了眼！现在想明白了，不行吗？那二十块钱？那是你们自愿给的定礼，哪有退的道理？传出去我们言言还做不做人了？赶紧走！别在这丢人现眼！”
孙美玲嘴笨，性子又软，被这一通抢白，气得浑身发抖，话都说不出来，回来就病了一场，躺了一整天。
那二十块钱，自然也就打了水漂。
林海知道后，闷着头抽了半宿的烟，没说什么，但心里也憋着股火。这门亲事，就这么黄了。
后来听说，王言确实跟棉纺厂那个临时工好上了，那男的嘴上抹蜜，把王言哄得晕头转向。
可没过多久，那临时工不知怎么弄的，居然转正调去外地了，走之前跟王言说“等我安顿好来接你”，结果一去就没了音信。
王言去找，人家厂里说根本没这号正式工，那男的用的都是假信息。
王言这才知道被骗了，哭天抢地也没用，名声也坏了，在胡同里抬不起头。
这些事，林家本来都不知道，也懒得打听。
可没想到，这天下午，门外突然传来了嚷嚷声。
王言和她母亲偶然听到林海进了轧钢厂的保卫科，还是正式工。
心中还想着有重归于好的可能。
林海去开门，门外站着两个人。
前面是王言，穿着一件半新的红格子罩衫，头发梳得整齐，脸上擦了粉，但眼神有些躲闪，透着股强撑的劲儿。
她身后，就是她那个颧骨高、嘴唇薄的妈，姓赵，人称赵婶。
“林海哥……”
王言看见林海，努力挤出一个笑容，声音细细的，带着点刻意放软的调子。
林海愣了一下，脸色立刻沉了下来，堵在门口，没让开：
“你们来干什么？”
赵婶从女儿身后挤上前，脸上堆起笑，那笑看着就假：
“哎哟，海子，在家呢？我们这不是……来看看你妈，看看你们嘛！都是老熟人了，怎么，不让我们进去坐坐？”
屋里的孙美玲听见动静，走出来一看，脸色也变了：
“你们……你们来干啥？”她想起上次受的气，手都有些抖。
林川和林江也站了起来，走到门口。
赵婶眼睛滴溜溜往屋里扫，虽然林家还是简陋，但明显比以前整齐干净多了，桌上还摆着没收拾的碗筷，里面似乎有点油星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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