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背着聋老太太深一脚浅一脚回到西合院时，天己经黑透了。
后院贾家的窗户还亮着灯，一个臃肿的身影在窗后不安地晃动着。
易中海刚把老太太安顿好，回到中院自家，还没来得及喝口水，贾张氏就风风火火地推门闯了进来，脸上又是焦虑又是怨气：
“他一大爷！东旭呢？怎么没跟你一块儿回来？不是说去找杨厂长了吗？”
易中海累得够呛，但还得耐着性子解释：
“找是找了，杨厂长答应明天过问。但人今晚肯定带不回来，保卫科得走程序。你别急，杨厂长既然开了口，东旭和柱子明天应该就能出来了。”
“明天？还得在里头关一晚上？”贾张氏尖声道。
“那保卫科是啥好地方？东旭身子弱，冻着了饿着了怎么办？傻柱皮糙肉厚关着就关着，我们家东旭可不行！”
易中海听得头疼，心里暗骂这婆娘不识好歹，嘴上还得安抚：
“行了！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？杨厂长肯出面己经是天大的面子了！你回去等着，明天准信儿！”
贾张氏又嘟囔咒骂了几句保卫科“黑心肝”、“乱抓人”，才不情不愿地回去了。
第二天上午，轧钢厂厂长办公室。
杨厂长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浓茶，揉了揉眉心。昨
陈科长那个人，原则性强，又是转业军人出身，最反感领导乱插手。
“请陈科长过来一趟。”杨厂长对秘书吩咐。
不一会儿，陈科长敲门进来，身板挺首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：
“厂长，您找我？”
“老陈，坐。”杨厂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
“听说昨天突击检查，抓了些人？具体什么情况，你跟我简单说说。”
陈科长坐下，从随身带的笔记本里翻出记录，言简意赅地汇报：
“一共十一个人。问题主要有三类：夹带车间零件或材料，盗窃劳保用品，以及食堂人员违规大量携带食品出厂。性质大多属于占公家便宜，小偷小摸。“
杨厂长点点头：“这些人里，有没有一个叫何雨柱的厨师，还有一个叫贾东旭的钳工？”
陈科长眼神微动，看了杨厂长一眼，点头：
“有。何雨柱，食堂厨师，携带超过规定数量且明显非剩菜的红烧肉出厂，价值较高，且态度嚣张，谎称是厂长您特批的‘规矩’。
贾东旭，三车间二级钳工，工具包内藏匿黄铜边角料的轴承，涉嫌盗窃生产材料。”
杨厂长听着，脸色渐渐沉了下来。
红烧肉？还谎称是他特批的规矩？这傻柱胆子也太大了！这哪是“带点剩菜”？
这是公然把食堂当自家厨房，损公肥私！传出去，工人群众会怎么看他这个厂长？会不会以为食堂的油水都进了这些厨子的口袋？
贾东旭那个也不是简单的“捡废料”。黄铜边角料、轴承……这明显是偷拿生产物资！性质更恶劣！
聋老太太昨晚只说“带了点吃的”、“捡了点废料”，轻描淡写，完全是避重就轻！
这哪里是“小错误”？这是撞在厂里严抓风气的枪口上了！
杨厂长心里一阵火起，既气傻柱和贾东旭的胆大妄为，也有些恼火聋老太太故意隐瞒实情，让他难做。
这忙，不好帮啊！
陈科长看着厂长变幻的脸色，心里明镜似的。
杨厂长沉默了好一会儿，手指在桌面上敲打着。
他叹了口气，看向陈科长，语气放缓了些：
“老陈，这两个人的行为，确实错误。该批评教育，该处罚，都不能少。
不过……考虑到他们可能是一时糊涂，认错态度好的话，是不是……可以给个机会？以观后效？”
陈科长没立刻接话。他顿了顿：
“厂长，保卫科这次行动，是为了整肃厂纪，打击歪风邪气。如果就这么轻轻放过，恐怕难以服众，也不利于我们后续开展工作。”
杨厂长听懂了。
陈科长这是要他拿出实质性的东西来交换。
他想了想，说道：
“这样，老陈。食堂的管理，我会让后勤处立刻整改，出台更严格的规定。对于这次暴露出来的问题，食堂相关人员该处理的处理，绝不姑息。
另外，”他看了一眼陈科长身上洗得有些发白的制服，“保卫科的同志们工作辛苦，责任重大。
厂里可以考虑，适当提高保卫科的值班伙食标准，
另外，今年的劳保服装发放，优先保障保卫科，每人加发一套冬季和一套夏季的工作服。你看怎么样？”
提高伙食标准，加发劳保服，这是实打实的好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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