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海回到轧钢厂上班那天，是个阴沉的冬日早晨。
保卫科在一栋红砖小楼的一层。林海推门进去时，早班的人己经到齐了。看见他，科里顿时热闹起来。
“林队回来了！”
“海哥！伤好了吗？”
“快坐快坐！”
老陈从里间办公室出来，看见林海，眼睛一亮：“小林！来来来，进来！”
林海跟着老陈进了办公室。老陈关上门，指了指椅子：
“坐。身体怎么样？能上班了？”
“能了，科长。”林海坐下，“医生说没问题，就是不能干重活。”
“谁让你干重活了！”老陈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，推到他面前，“看看。”
林海接过来，是一份任命书。上面白纸黑字写着：任命林海同志为轧钢厂保卫科第一中队中队长。
他愣住了。
老陈笑眯眯地说：“厂党委研究决定的。你这次立了大功，破获特务组织，保护国家财产，还给咱们厂争了光。这中队长，你当之无愧。”
林海拿着任命书，手有些抖：“科长，我才来保卫科...”
“才来怎么了？”老陈拍拍他的肩膀，“有能力就该上。第一中队管三个车间和仓库区，责任重，交给你我放心。”
正说着，厂区广播突然响了。
“全体职工请注意，全体职工请注意。下面播送一则人事任免通知...。
广播里传来女播音员清晰的声音：“经厂党委研究决定，任命林海同志为保卫科第一中队中队长，办事员等级提升为22级，月工资调整为五十六元。特此通知，望周知。”
广播重复了两遍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五十六元。林海脑子里反复回响这个数字。他之前是办事员26级，月工资三十西块五。这一下涨了将近二十二块，几乎翻了一倍！
老陈笑着说：“听见没？五十六！比我当年提干时涨得还多！厂里这是看重你！”
林海想说些什么，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。他想起之前家里过的穷苦日子...
现在，他能让家里好过些了。
“谢谢科长...谢谢组织...”他终于说出话来。
“别谢我，是你自己挣来的。”老陈站起来，“走，我带你去中队办公室，跟大家见个面。
第一中队在保卫科小楼另一端，有独立的办公室。林海走进去时，七八个队员己经站好了。老陈简单介绍了下，把工作交代了，就离开了。
林海站在办公室中间，看着这些以后要并肩工作的同志。大部分他认识，有两个是新调来的。
“我叫林海，以后和大家一起工作。”他开口，声音平稳。
“我没当过领导，有什么做得不对的，大家首接说。咱们的目标只有一个：把厂子保卫好。”
话说得实在，队员们都点头。有个老队员笑着说：“林队，你抓特务的事我们都听说了，跟着你干，踏实！”
正说着，门外有人探头：“林队长在吗？”
是二车间主任，手里拿着条烟：“恭喜恭喜！林队长，以后咱们车间还得你多关照！”
接着，三车间、仓库、后勤...陆陆续续有人来道贺。
忙活了一上午，中午去食堂吃饭时，林海成了焦点。
“林队长这边坐！”
“海哥，听说你提22级了？五十六块？乖乖，顶我两个月学徒工钱了！”
“林队长，以后多关照啊！”
林海端着饭盆，找了个角落坐下。刚吃两口，对面坐了个人——是易中海的徒弟，贾东旭。
他端着饭盆，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林海，恭喜啊。”贾东旭开口，语气有点酸。
“谢谢。”林海继续吃饭。
贾东旭扒拉了两口菜，突然说：“我师父说，你这晋升太快了，怕是有人不服。”
林海抬起头：“谁不服？”
“我没说谁不服，我就是转达我师父的话。”贾东旭移开视线。
“他说年轻人要脚踏实地，别爬得太快摔得重。”
林海笑了：“回去告诉你师父，谢谢他关心。我爬多高是我自己的事，摔了也是我自己的事，不劳他费心。”
贾东旭被噎了一下，端着饭盆走了。
下午，林海在整理中队档案时，刘海中来了。
刘海中是七级锻工，在厂里也算老师傅了。他拎着两瓶二锅头，一进门就笑：“林队长！恭喜恭喜！”
“二大爷？”林海有些意外，“您怎么来了？”
林海人还是有些憨厚。二大爷叫习惯了此刻也没有改口。
要是换林川来想都不要想。
“听说你提干了，来看看你！”刘海中把酒放在桌上，“咱们院里的骄傲啊！我早就看出来了，你小子有出息！”
林海看着那两瓶酒：“二大爷，这太贵重了，我不能收...”
“收着收着！”刘海中按住他的手，“都是邻居，客气什么！再说了，你现在是领导了，以后厂里有什么事，还得你多关照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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