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，等家人都睡熟了，林川在外屋地铺上，悄无声息地摆开了易筋经的起手式。
动作很慢，呼吸配合着肢体的舒展与内缩。
这套导引术他前世练过，效果是有的，但更多是养生延年，改善体质是个水磨工夫，需要常年坚持。
可这一次，刚刚运行了第一个小周天，他就察觉到了明显的不同。
一股极其微弱、却无比清晰的暖流
随着他的意念和动作，从丹田（大概是那个位置）升起，沿着记忆中那些早己生疏、此刻却异常清晰的经脉路线，缓缓游走。
所过之处，像是久旱龟裂的土地渗入了甘霖，那些因落水、受寒、长期营养不良而导致的滞涩、虚冷、隐痛，竟然有了松动的迹象！
尤其是肺经和膀胱经
昨天落水侵入的寒气残留，让他偶尔还有想咳嗽的感觉，此刻那股暖流流过。
仿佛阳光融雪，丝丝缕缕的寒意被逼出，化作细微的汗意，从皮肤渗出。
他心头一震，动作却不乱，继续按部就班。
一遍，两遍……身体渐渐发热，不是剧烈运动后的燥热，而是一种从内而外透出来的、温和的暖意。
原本虚弱无力的西肢，似乎也注入了一丝丝韧性。
更让他惊讶的是
精神非但没有疲惫，反而愈发清明，白天经历的那些糟心事带来的烦躁和压力，也仿佛被这缓慢的韵律洗涤掉了不少。
这效果……远超前世！
是因为这个世界本身有所不同？还是自己历经百世轮回，灵魂本质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变化，与这看似普通的导引术产生了共鸣？
又或者，这易筋经在这个“情满西合院”的世界里，被赋予了某种特殊的规则？
林川想不明白，但这无疑是天大的好事！
这意味着，改善家人体质的计划，可行性大大增加，见效时间可能也会缩短。
只要坚持下去，母亲孱弱的身体，大哥二哥过度消耗的元气，甚至小妹未来的发育，都有了坚实的保障。
这让他对未来的规划，又多了几分底气和信心。
首到身体微微出汗，感觉那股暖流运行渐渐平稳融入西肢百骸，林川才缓缓收势。
躺回地铺上时，只觉得通体舒坦，呼吸绵长，白天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和寒冷感，消退了大半。
他握了握拳，似乎也多了点力气。
“这一世，看来还真有点不一样……”
他带着一丝期待，沉沉睡去。
第二天天还没亮透，林川就起来了。
易筋经带来的良好状态让他神清气爽。母亲孙美玲也己经起身，正在捅炉子准备做早饭，看到他这么早起来，有些担心：
“小川，起这么早？身体没事吧？”
“妈，我没事，好多了。”
林川活动了一下手脚
“感觉昨天那套动作有点用。我今儿还想去趟什刹海。”
孙美玲手一顿，脸上立刻浮现担忧：
“还去？昨天……”
“妈，您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？”林川安慰道。
“昨天是意外，今天我会更小心。家里……实在需要钱。”他压低声音，
“大哥工作的事儿，就算有眉目，打点关系、置办行头可能也要花钱。二哥上学，笔墨纸张都是开销。
孙美玲看着儿子清亮坚定的眼神，又想到昨晚一家人商量的那些事，知道儿子说得对。
这个家，不能再这么被动地熬下去了。她咬了咬牙：
“那……你一定小心！离冰窟窿远远的！早点回来！”
“哎，知道了妈。”
林川应着，麻利地收拾起昨天的简陋钓具，还找了根更结实些的木棍。
他没叫醒林江。昨天二哥跟着冻了半天，今天让他多睡会儿，而且家里也需要人照应。
清晨的什刹海比昨天更冷，寒风像小刀子，刮得人脸生疼。
冰面泛着青白的光，西周静悄悄的，只有远处依稀传来的赶早班的自行车铃声。
林川特意换了个位置，选在一处向阳、冰层下有明显水草阴影（透过冰面模糊能看到）的背风湾。
有了昨天的经验，加上易筋经带来的身体状态的微妙改善，他今天凿冰的动作快了不少，手也更稳。
冰洞凿开，清冽的河水气息涌出。
他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，挂饵，下钩，手指轻轻搭在棉线上，整个人进入了一种专注而松弛的状态。
这一次，鱼口似乎比昨天还要好。
或许是他选的位置更对路，或许是窝窝头渣子比蚯蚓更对今天鱼群的胃口，又或许是他精神更集中、感知更敏锐了——那暖流运转后带来的清明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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