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川提着两瓶酒，走在去黄老家的路上。
这里不像他住的大杂院，而是独门独户的西合院。院墙比人还高，挡住了里头的景象。
林川整了整衣领，上前敲门。
等了约莫半分钟，门开了一条缝，露出一张慈祥的老太太的脸。
老太太头发花白，梳得整整齐齐，穿着深蓝色的棉袄，外面套着件干净的围裙。
“您找谁？”老太太问，声音温和。
“您好，我找黄建国黄老。”林川礼貌地说。
“我叫林川。”
老太太还没答话，院里就传来黄老爽朗的声音：
“是不是林川来了？老婆子，快开门！”
门开了，黄老快步迎出来。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中山装，精神矍铄，完全看不出两个月前在街道上突晕倒时的虚弱模样。
“林川啊，你可算来了！”黄老一把抓住林川的手。
“快进来快进来，外头冷。”
老太太疑惑地看着黄老：“这位是...”
“这就是我跟你说的，上次救了我的那个小伙子！”黄老激动地说。
“要不是他，我这把老骨头就交代在街上了。”
老太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，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：“哎哟，快请进快请进，外头冷！”
她拉住林川的另一只手，热情得让林川有些不好意思：
“您别这么说，就是搭把手的事。”
“什么搭把手，那是救命！”黄老说。
“老婆子，你不知道，当时我倒在地上的时候，周围围了一圈人，都看着没有办法。这小子二话不说，上来就首接给我扎针，医院的人后来都说要不是他这几针，我这把老命就交代了。”
老太太眼圈红了，紧紧握着林川的手：“孩子，谢谢你，谢谢你...”
“阿姨您别这样，真没什么。”林川赶紧说。
黄老哈哈一笑：“行了行了，别在门口站着了。林川，进来坐。”
院子宽敞明亮，青砖铺地，打扫得干干净净。不像普通百姓住的那样拥挤，东南角有棵老槐树，枝桠上还挂着残雪。正房三间，东西厢房各两间，窗明几净。
“来，进屋。”黄老引着林川进了正房。
屋里陈设简单但齐整。八仙桌、太师椅、条案，都是老物件，擦得发亮。
墙上挂着毛主席像和几幅字画，其中一幅写着“为人民服务”，落款是黄建国。
“坐，坐。”黄老招呼林川坐下，老太太己经端来了茶。
“阿姨您别忙了。”林川起身接过茶杯。
“不忙不忙。”老太太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。
“你先坐着，我去准备午饭。今天说什么也得在家吃饭！”
“对，必须在家吃！”黄老斩钉截铁地说。
“林川，你要是不吃这顿饭，就是看不起我老头子。”
林川推辞不过，只好答应。
老太太高高兴兴地出去了。黄老给林川倒了茶，说：“这是我大儿子带回来的龙井，你尝尝。”
茶香袅袅，林川抿了一口，果然清香甘醇。
“黄老，您身体现在怎么样了？”林川关心地问。
“好了，全好了！”黄老拍拍胸脯。
“医生都说我恢复得比年轻人还好。这还得感谢你啊。”
“您太客气了。”
“不是客气。”黄老正色道。
“救命之恩，没齿难忘。林川，以后有什么困难，尽管跟老头子说。”
林川笑笑，转移了话题：“黄老，您这院子真不错。”
“组织分配的。”黄老有些感慨，“我早年参加革命，组织上念着功绩分给我一套院子。现在住着我和老婆子，两个儿子也都住在这。”
正说着，门外传来孩子的欢笑声和脚步声。
紧接着，两个小男孩一前一后冲了进来。
跑在前头的十一二岁的样子，虎头虎脑，穿着军绿色的棉袄；后头的约摸九岁，白白净净，戴着顶雷锋帽。
“爷爷！”两个孩子一起扑到黄老怀里。
“哎哟，我的两个小祖宗！”黄老一手搂一个，笑得合不拢嘴。
“跑慢点，别摔着。”
“爷爷，我要听打仗的故事！”大点的孩子说。
“我也要听！”小的跟着喊。
“好好好，一会儿讲。”黄老转向林川。
“来，介绍一下。这是我大孙子黄瑞金，他爸取的，说生在瑞金有纪念意义。这是我二孙子黄援朝，他爸抗美援朝那年出生的。”
又对两个孩子说：“瑞金，援朝，叫林叔叔。这是爷爷的救命恩人。”
两个孩子好奇地看着林川，脆生生地叫：“林叔叔好！”
“你们好。”林川笑道。
这时，两个年轻妇女一前一后走进来。前头的三十出头，齐耳短发，穿着列宁装，干练利落；后头的二十七八，扎着两条麻花辫，围着格子围巾，温婉秀气。
“爸，孩子没吵着您吧？”短发妇女说。
“没有没有，我高兴还来不及呢。”黄老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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