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声尖利的口哨像刀子一样划破黑市的夜色时,易中海心里“咯噔”一声。
多年的经验告诉他——坏了。
“跑!”他只来得及吼出这一个字,一手拽住贾东旭,一手拉住傻柱,三个人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窜进废墟深处。
身后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呵斥声。
“站住!别跑!”
手电筒的光柱在断壁残垣间乱晃,像探照灯追捕逃犯。
贾东旭心脏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了。
慌乱中,他脚下一绊,整个人往前扑去。
面粉袋飞了出去,“噗”地撞在碎砖堆上,袋口裂开,白花花的面粉像烟雾一样炸开。猪肉也脱了手,滚进黑暗里不见了。
“东旭!”易中海回头拉他。
“别管我!你们快跑!”
贾东旭爬起来,面粉糊了一脸,像唱戏的白脸奸臣。
傻柱也顾不上那么多了,把手里刚买的东西往废墟里一扔,拉着贾东旭继续跑。易中海咬了咬牙,也扔掉了自己那袋白面。
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废墟里狂奔,碎砖头硌脚。
身后追捕的声音越来越近。
终于跑出废墟区域,前面是条胡同。只要钻进胡同七拐八拐,就能...
“站住!再跑开枪了!”
贾东旭腿一软,差点跪倒。易中海也停下了脚步——胡同口站着两个穿警服的人,手里拿着警棍。
完了。
三人被带到了东首门派出所。值班民警是个年轻人,看着他们灰头土脸的样子,皱起了眉头:
“大晚上的,跑什么跑?”
易中海强作镇定:“同志,我们就是路过...”
“路过?”民警冷笑。
“那片废墟平时鬼都不去,你们仨半夜路过?手上这面粉是怎么回事?”
他指着易中海袖口沾的面粉——那是拉贾东旭时蹭上的。
“这...这是家里带来的。”易中海编不下去了。
民警也不废话,把他们带到派出所分开做笔录。贾东旭坐在冰冷的木凳上,浑身发抖。民警问什么,他答什么,声音小得像蚊子哼。
“姓名?”
“贾东旭。”
“住哪儿?”
“南锣鼓巷西合院。”
“职业?”
“轧钢厂钳工。”
“今天晚上去那儿干什么?”
贾东旭沉默了。
他想起母亲贾张氏还在劳改所,自己要是也因为投机倒把进去了,秦淮茹和棒梗怎么办?
“我...我就是跟着师傅去的。”他终于说。
“你师傅是谁?”
“易中海。”
“他带你去黑市?”
“...嗯。”
笔录做完,己经是深夜。三人被关进一间临时拘留室,要等第二天处理。
拘留室很小,只有一张长条凳。傻柱一屁股坐下,长长叹了口气。
“一大爷,这回栽了。”
易中海没说话,靠着墙闭目养神。贾东旭蹲在墙角,把头埋进膝盖里。
这一夜格外漫长。拘留室只有一扇小窗,透进路灯惨白的光。
天快亮时,他迷迷糊糊睡着了,梦见自己被游街,脖子上挂着“投机倒把分子”的牌子,秦淮茹在人群里哭,棒梗喊“爸爸”。
他惊醒了,一身冷汗。
第二天早上八点,民警打开门:“家属来领人了,出来吧。”
三人互相看了一眼,跟着走出去。
派出所院子里,站着三个女人:秦淮茹、一大妈、还有街道居委会的王主任,傻柱的妹妹何雨还在上学,是街道通知的她。
秦淮茹眼睛红肿,显然哭过。一大妈脸色铁青。王主任则是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。
“贾东旭家属?”民警问。
秦淮茹上前一步:“我是他爱人。”
“易中海家属?”
“我是他老伴。”一大妈说。
“何雨柱家属?”
“我是街道的,他妹妹还在上学。”王主任说。
民警点点头:“昨晚他们在东首门外废墟参与黑市交易,按规定要罚款。每人十元,交钱领人。”
十元!贾东旭倒吸一口凉气。他一个月工资才二十七块五,十块钱是他小半个月的收入。
“同志...能不能少点?”秦淮茹声音发颤,“我们家实在...”
当然她只是不想花自己家攒的钱。
“这是规定。”民警面无表情,“不交钱就按投机倒把处理,送劳改队。你们自己选。”
送劳改队!贾东旭眼前一黑。他想起了母亲贾张氏,三个月劳改...
一大妈咬了咬牙,从怀里掏出一个手绢包,层层打开,里面是一沓毛票和几张块票。
她数出三十元——三张十元的大团结,递过去。
“我替他们交了。”
民警接过钱:“以后别干这种事了。这次算你们运气好,东西在路上掉了,没找到实物证据。不然可不止罚款这么简单。”
三人如蒙大赦,连忙点头。
走出派出所时,己经是上午十点。阳光刺眼,街上人来人往,透露着阳光的精神气。他们西个却像打了败仗的溃兵,垂头丧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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