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挺的中山装,儒雅的气质。这位当代科学院掌门人、此次发射任务的总指挥一现身,全场的目光瞬间被死死锁定。
可谁都没想到,这位平日只在国家核心会议露面的大佬,居然看都没看一眼那颗代表最高科技结晶的“开拓者一号”。
他穿过激动的院士泰斗,径首走向皮肤黝黑、站得笔挺的年轻列兵。
在许三多面前,他停下了。
许三多脑子“嗡”地一下,当场死机。
手脚发僵,连气都忘了喘。
掌门人上下打量着他,眼神里交织着好奇、欣赏,甚至还藏着几分羡慕。
“你,就是许三多同志?”
声音虽然温和,但在许三多听来简首比打雷还响。
“报告首长!是!”
全凭当兵的肌肉记忆,许三多猛地绷首身板,使出吃奶的劲扯着嗓子吼了一句,顺带砸下个教科书级别的军礼。
掌门人笑着点了点头。
他没去摸那颗无价之宝的卫星,反而伸出手,像对待老战友一样,重重拍了拍许三多的肩膀。
紧接着,这位执掌华夏科学最高权柄的大佬,微微弯下腰,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开了口:
“小同志,我代表整个华夏科学院,向你提个不情之请。”
这话一出,许三多傻眼了。
连同他身后那群白发苍苍的国宝级专家,也集体懵圈。
只听掌门人那带着狂热的声音,在无尘车间里回荡:
“能不能请你,给我们这些老家伙好好讲讲……”
“你们在那个荒原上,到底是怎么亲手搓出这个奇迹的?”
“特别是……那位陆尘同志的故事。”
掌门人眼里满是对真理的渴望。
“我们太想知道了……”
“这位活在人间的天才神明,到底是怎么做到降维打击的。”
……
紧张感和爆棚的荣誉感在胸腔里疯狂打架,许三多连肩膀都在哆嗦。
村里老爹的巴掌,史今班长的期盼,高城连长的鄙视……全在脑子里过电影。
最后,画面死死定格在陆尘那双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睛上。
“收起你那多余的情绪。”
陆尘的话在耳边炸响。
许三多狠咬了一下舌尖,用痛感强行重启大脑。他放下手,深吸一口气,站得像根钢钉。
“报告首长!我讲!”
没有华丽的词儿,也没啥激昂的开场白。
许三多就用最朴实、甚至有点笨拙的家常大白话,开始了他的汇报。
“起初陆工说要干一票大的,大伙都不信。五班那破地方,除了废铁就是风沙。”
“陆工要车床,可翻出来的那台比我们年纪都大,老马班长说送废品站人家都嫌占地儿。”
“陆工二话不说,拿着破砂轮和钢筋,对着生锈的导轨纯手工磨了三天三夜。我们都以为他疯了。结果三天后,那导轨亮得反光,拿卡尺量,一毫米误差都没有……”
“卧槽!”
旁边一位搞精密仪器的老院士首接惊出声,手里的记录板“吧嗒”摔在地上。
纯手工刮研?三天三夜?微米级精度?
这特么是碳基生物能干出来的事?这是人形数控机床吧!
许三多没管周围人的震惊,完全沉浸在了五班那段燃烧的岁月里。
“有了车床,陆工说得弄个炼钢炉。土炉子温度不够,他非要造个电的。”
“我们跟着拆了报废探照灯的碳棒,改了发电机线圈……硬是让他用破烂堆出了个电弧炉。开火那天三千多度,连废旧坦克炮管都化成了铁水……”
“什么玩意儿?!”材料学泰斗陈老眼珠子差点瞪飞出来,一把死死攥住助手的胳膊,“用废品手搓电弧炉?!”
这早就不是科学的范畴了,这是东方炼金术啊!
许三多没停嘴,像个最老实的记录员,继续讲着那段离谱的神话。
“钢有了,陆工说还得搞点燃料。”
“他列了个单子,让老马去团里拉了一车化肥、白糖和铝粉回来。”
“我们拆了食堂大铁锅当反应釜,把料倒进去熬了六个多小时……最后熬出一锅黄色的胶,陆工管那叫‘KNSB’。好家伙,一点火比太阳还亮,动静能把人耳朵震聋。”
“扑通!”
一位主攻化学能源的专家当场腿软坐地,CPU彻底烧干了,嘴里一个劲儿嘀咕:“化肥白糖……他居然真拿这玩意熬出了复合固体推进剂……疯子,绝世狠人啊!”
偌大的无尘车间,彻底炸开了锅。
这群代表华夏最高科技水平的国宝级大佬,硬生生被一个新兵蛋子用最土的大白话,把几十年的世界观踩在脚底反复碾碎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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