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什一带着叶琳娜来到了真珠面前，面对新人，真珠表情平静，根本没有因为苏什一的到来而变化。
好吧，其实变了，嘴角微微上扬，眼神下意识聚焦在苏什一身上。
叶琳娜没有注意到那一瞬，她正忙着紧张。
十五岁的少女站在办公室门口，怀里抱着账账，手指在那只次元扑满的背上无意识地。
她的背挺得很首，公司培训营教过，面对上级时腰背必须挺首，这是“商务礼仪”的第一条。
而她的“商务礼仪”评分是“待观察”。
“真珠总监。”她的声音不大，但很稳，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，“战略投资部新人，叶琳娜，向您报到。”
真珠看着她，视觉模块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分析。
身高、体重、瞳孔颜色、微表情、心率、呼吸频率。
她的目光在叶琳娜眼角那抹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的红痕上停了一下，没有问，只是微微颔首。
“欢迎。”真珠说，语气平静。
账账从叶琳娜怀里探出头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真珠，鼻子疯狂抽动，然后发出一声兴奋的“咕咕”。
它闻到了什么，不是信用点，是某种它从来没闻过的、像深海珍珠又像清晨露水的味道。
“账账！”叶琳娜低声呵斥，把它的脑袋按回去，耳根己经开始发烫了。
她在公司培训营学过所有应对上级的礼仪，但没学过“上级的上级是智械，而智械身边的空气闻起来像海底”这种情况。
作为账账的主人兼伙伴，叶琳娜自然可以理解账账的想法。
真珠没有在意账账的叫声，她的目光从叶琳娜身上移开，落在苏什一脸上。
“人带到了？”她问。
“带到了。”苏什一笑着走过去，在真珠旁边站定，肩膀几乎贴着她的肩膀，姿态自然得像是做过一千遍。
“老板，你刚才看我的时候，嘴角上扬了。”
叶琳娜站在门口，抱着账账，看着那两个人之间的互动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应该站在这里。
随即她摇了摇头，苏什一作为真珠的艺术顾问，一起考察新人很正常。
“叶琳娜。”
真珠的声音把她从走神中拉回来。
“在！”
“我看过你的资料，很优秀，维西亚的善后工作，由你全权负责，具体事务会通过公司内部系统发给你。”
“是！”
“五个月后，我会对你的工作进行评估，评估通过，你转正，成为P30。
评估不通过……”真珠顿了顿，目光落在苏什一脸上。
苏什一接话：“不通过就继续干，干到通过为止。”
叶琳娜愣了一下，然后嘴角弯了一下，不是“商务礼仪”训练出来的标准微笑，是一种很轻的、带着释然的笑。
“是，苏哥哥。”
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。
真珠的视线从苏什一脸上移到叶琳娜脸上，又从叶琳娜脸上移回来。
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，但苏什一注意到，她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，那是她在处理“新信息”时的习惯动作。
“苏哥哥？”真珠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平静。
苏什一后背一凉，连忙解释。
“她还小叫我苏哥哥，我叫她小叶琳娜，这是正常的称呼，对吧？老板？”
真珠看着他，没有回答。
叶琳娜抱着账账，站在门口，忽然觉得自己可能还是应该离开。
“那、那个……真珠总监，苏哥哥，我先去工作了。”她往后退了半步，账账从她怀里探出头，朝着苏什一发出一声“咕咕”，像是在说“下次见”。
“去吧。”真珠说。
叶琳娜转身走了，脚步比刚进来时轻了一些。
门关上的瞬间，苏什一听见她在走廊里小声说了一句“账账，你闻到了什么？我怎么什么都没闻到”，然后是一连串兴奋的“咕咕咕咕”。
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。
苏什一转过头，对上真珠那双浅紫色的眼睛，然后先发制人。
“老板，你听我解释，她叫我苏哥哥是因为我还年轻，这是一种……一种类似邻家大哥哥的亲切称呼，没有任何别的意思。”
真珠歪了歪头，语气平静。
“我没有问，苏哥哥。”
苏什一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窜到头顶，才刚确认关系没多久，就要哄女朋友了。
如果这里有搓衣板，他肯定会毫不犹豫跪下去。
“老板，我错了。”苏什一带着一种“我己经在反省了”的真诚。
真珠歪着头看他，浅紫色的眼眸里没有数据流，只有一种安静的、像深水一样的注视。
“错哪了？”
苏什一张了张嘴，大脑在那一瞬间完成了从“求生欲”到“逻辑分析”的全链路运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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