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摆在两人面前的有两个选择，第一时间找到慕帷，询问他的目的。
或者先了解一下这个世界，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，谁知道见到慕帷，对方会不会来一波信息差。
“我知道了，慕帷经常出没的地方是舞台剧对吧？我们会去那找找的，但不是现在。”
陆拾年点了点头，“行，那我先走了，有事可以去灰港甜品店找我，我常驻在那。”
真珠眼眸闪过数算，0.1秒内锁定了他口中的灰港甜品店。
“好。”
随着陆拾年的离开，真珠和苏什一也从小巷中走出，将眼前的城市映入眼帘。
他们所属的位置是灰港的中层，被称为“心脏”。
这里的建筑没有规划可言。
一条旧街道的左侧可能是一栋用废墟碎石垒成的两层民居，右侧是半截倒塌后被人用木板和油布封堵作为仓库的旧商店。
街道宽度不一，最窄处两人并肩勉强通过，最宽处也不过五六步。
路面是夯实的泥土和碎砖混合物，雨天变成泥沼，晴天扬起灰土。
只不过这个世界仿佛被一层浓雾笼罩，永远不会放晴。
往前方看去，“旧34街”向南至“旧休斯顿街”，是灰港最拥挤、最嘈杂、最像「活着」的区域。
中城是商贩、工匠、码头工人、低阶记档人和大多数普通人的居住地。
人们的吆喝声在街道两旁响起。
“灰苔糊！灰苔糊！刚煮好的灰苔糊，看一看。”
一个围着油渍斑驳围裙的中年女人站在一口冒着热气的铁锅后面，手里的木勺在锅沿上敲了两下。
“加盐的！不是那种稀汤寡水的东西！”
她故意把“加盐的”三个字咬得很重，像是这三个字本身就能让锅里的灰绿色糊状物变得高贵一些。
两个工人服饰的男人站在锅前看了一会，最后咬咬牙两人合伙买了一碗。
只见两人从满是黑灰尘的衣服里拿出一块黑面包，一块块掰开，沾点那绿色的名为灰苔湖的东西就塞进嘴里。
“脆骨！烤脆骨！刚出火的。”
一个瘦得像竹竿的年轻男孩蹲在街角，面前摆着一只歪歪扭扭的铁皮炉子。
炉膛里的炭火是暗红色的，偶尔炸开一朵火星，落在灰蒙蒙的空气里，很快就灭了。
他用一根细铁签串了三串类似骨头的东西，搁在炭火上慢慢地转。
名为脆骨的食物外壳在火焰的舔舐下从灰黑色变成深棕色，表面开始冒油。
说是油，其实只是一种略稠的液体，滴进炭火里，发出“嗞”的一声，腾起一小股白烟。
一位父亲带着儿子路过，给他的孩子买了一串，孩子将脆骨吃下，咔嚓咔嚓的响声从嘴里传出来。
吃完后小孩将铁签还给瘦小年轻男孩，那小孩接过之后首接就重新烤了一串。
苏什一嘴角一抽，“不洗一下吗？”
“根据我对这颗星球资源状况的初步评估，水资源属于稀缺物资， 清洗铁签所需要的水，可能比那串脆骨本身更贵。”
两人一边走着，一边谈着眼前的一切，此时，路过小巷前，一个拿着烟杆的老头站起身，开口道。
“两位不是中层的人吧？看样子应该是来自上层。”
苏什一和真珠停下脚步。
“您怎么看出来我们不是中层的人？”
老头抬起眼皮，那双混浊的、被灰翳覆盖了大半的眼睛在两人脸上停了一瞬。
他的目光先从苏什一脸上滑过去，然后在真珠身上停了一下。
“你们身上没有灰。”他说，烟杆抬起来，朝街对面努了努嘴，“你看那些人，哪个不是灰头土脸的？在这地方住上三天，灰就渗进皮肤里了，洗不掉。”
苏什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看了看真珠的手。
真珠的指尖干干净净的，浅金色的发丝在灰蒙蒙的光线里像唯一没有被洗掉的颜色。
“而且，”老头把烟杆叼回嘴里，含混地补了一句，“你们看东西的眼神不对。”
“眼神不对？”
“中城的人看东西，是‘用’。”老头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，像在抓什么。
“这块石头能不能垒墙？那根木头能不能生火？这碗灰苔糊能不能填饱肚子？你们不是，你们看东西是‘看’。”
苏什一愣了一下，这就是封闭世界的劣处，完全没有一点情报。
“就你们两个？”老头开口问道。
苏什一下意识点了点头，老头咧嘴一笑。
“上层的少爷小姐不带［档案］人员，偷跑出来了的？那我就放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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