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阳第一时间去做了一面锦旗。
这年头锦旗的含金量贼高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送的。得是真感激，真办事，真觉得你帮了大忙。张阳在街上找了一家做招牌的铺子，说了要求，付了钱，等了俩钟头，拿到手里沉甸甸的两面。
一面写着“人民卫士，正义先锋”，送给保卫科全体。
一面写着“铁肩担道义，热血护苍生”，单独送给赵大炮。
答应的事儿，必须要做。而且张阳清楚，这年头锦旗比钱好使。钱收了是收了，可锦旗挂出去，那是脸面，那是光荣，那是组织认可。赵大炮帮他帮到这个份上，他不能让人家白忙活。
他骑着新买的自行车，先把锦旗送到保卫科。
赵大炮正在值班室坐着，看见张阳进来，刚要打招呼，就看见他从怀里掏出那面锦旗，展开，双手捧着递过来。
“赵队长，这是我的一点心意。昨天要不是你，我这条命就交代了。”
赵大炮愣住了。
他看着那面锦旗，看着上面那几个字——“铁肩担道义，热血护苍生”——眼眶有点热。
他在保卫科干了三年，收过表扬信，收过口头感谢，可锦旗是头一回。
而且这是单独送给他的，不是给科里，是给他赵大炮个人。
“你这是干什么！”赵大炮嘴上这么说，手却接过去了，翻来覆去地看，脸上笑开了花，“太破费了，太破费了！”
张阳又把另一面递过去，“这是给科里的，麻烦您转交栾科长。”
赵大炮接过来，拍了拍张阳的肩膀，“行，你小子有心了。你放心，往后在厂里有什么事，只管来找我。”
张阳点点头，从保卫科出来，骑上自行车，往供销社走。
自行车是凤凰牌的，李怀德给的那张票。
张阳去百货大楼提的车，一百六十块，黑色的大梁车，锃亮锃亮的，推出来的时候引得好几个人回头看。
这年头，自行车是三大件之一，普通工人攒一年工资才买得起。
张阳骑着它走在街上，感觉路都宽了。
他先去粮站。
粮食关系己经办好了，副食本也拿到了。杨卫国给他定的是锻工，重体力工作，定量西十斤。京城粮食供应标准是细粮60%，粗粮40%。细粮是白面，粗粮是棒子面、高粱米什么的。京城人不太喜欢吃大米，大米也算粗粮，糙米，比市面上东北大米差老远了。
可张阳上一世就是个广东人。
广东人嘛，你别说糙米了，就算给个福建人，也不是不能吃的。
西十斤的粮食，拿着就走。
接着是煤炭。
俩炉子，一个做饭用，一个取暖用。煤炭是定量供应的，张阳拿着本子去煤店，买了二百斤煤球，又买了五十斤蜂窝煤。煤店的人给送到门口，他自己搬上车。
锅碗瓢盆，暖水瓶，水桶，脸盆，毛巾，肥皂，牙膏牙刷，被子褥子枕头——这些东西一样一样买下来，自行车后座绑得满满当当，车把上也挂着，骑起来晃晃悠悠的。
车架的东西多，就得压住车头，不然容易来。
青菜萝卜也买了些。至于肉？想都不用想。肉票只有一斤，而且得早上去排队，晚一点就卖完了。张阳今天来不及，只能先凑合。
全部加起来，总共造了两百一十块。
自行车一百六十，剩下的东西五十块。
说实在的，花这钱，张阳一点儿也不心疼，毕竟这都是易中海的钱。
那一千五本来就是意外之财，花起来不手软。
而且这钱是靠挣的，不是靠省出来的，没钱，西合院那么多人，一人一百，都好几千了。
东西买齐了，张阳骑着车往南锣鼓巷走。
路上甚至还另外买了两个锁，他就没打算找易中海拿钥匙！
自行车后座绑得贼高，锅碗瓢盆用绳子捆着，晃晃悠悠的。该说不说，这年头的自行车是真的扛造。构造也不复杂，主打的就是皮实耐造。工业上不有句话吗？越是简单的构造，越好！
......
西合院里，贾张氏正坐在地上撒泼。
她也算是能耐了，从昨晚闹到了白天，没个消停，一般人还真就办不到。
她盘着腿，两只手拍着地，一颠一颠地哭嚎：“我的天爷啊！六百块啊！这是要了我的老命啊！我老婆子省吃俭用攒了一辈子，一下子全没了啊！老天爷你睁睁眼啊，让那些黑了心肝的不得好死啊！”
她嗓门又尖又亮，整个院子都听得见。
秦淮茹站在旁边，脸上带着巴掌印，眼睛红肿着，低着头不敢吭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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