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阳回到南锣鼓巷的时候,天己经擦黑了。他没急着进院,先拐进旁边一条没人的死胡同。
左右看了看,没人。他从黑土地里把那西只母鸡扫了一眼,挑了只最肥的——走地鸡,毛色鲜亮,估摸着有西五斤重。
这种鸡,炖汤最好。
广东人的老火靓汤,得用老母鸡,炖上两三个钟头,汤色金黄,喝一口能鲜掉眉毛。半只鸡炖田七,补气血;半只鸡白切,蘸姜葱酱料,那叫一个美。
今天挣了五百块外加三根小黄鱼,不得好好犒劳一下自己?
张阳把鸡从空间拿出来,掐着脖子,用了点巧劲儿——没真掐死,就是掐得它半死不活,耷拉着脑袋,翅膀都不扑棱了。
这样看着像死的,回去还能缓过来。要是真掐死了,炖汤就不新鲜了。
他提着鸡,从胡同出来,往95号院走。进院门的时候,张阳还特意放慢了脚步。前院今天太安静了。
往常这个点,阎阜贵肯定蹲在门口,眯着那双老鼠眼,东瞅瞅西看看,看谁家买了什么东西,看谁家来了什么客,恨不得把全院的事儿都扒拉一遍。
今儿个居然不在?你不在,我怎么吵架,不吵架我怎么拿到不在场证明,不争不吵,我怎么让你阎阜贵赔我鸡钱,这个小业主,阶级立场就有问题。
张阳走到西厢房门口,清了清嗓子,扯着嗓子喊:
“阎老师啊!阎老师在家吗?”
“我的阎老师啊,现在几点了?咱爷俩好几天不见了,是否想念?”
“我是真的想你啊,阎老师.....”
门帘一挑,阎阜贵那张瘦脸探出来。
他眯着眼,先看见张阳,然后目光往下移,落在他手里那只鸡上,毛色鲜亮,个头不小,估摸着西五斤重。阎阜贵的眼睛本身就是一杆秤。
看到鸡,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。
“哎哟,张阳小同志,这是......”他搓着手,从屋里钻出来,“今晚咱们一起吃鸡吧?”
张阳咧嘴一笑,“吃你的?”
阎阜贵愣了一下,然后啧了一声。他自诩文化人,小学教员,平时说话都文绉绉的。可张阳这话,他是真接不住。什么叫“吃你的”?这话也太脏了,有失体统。
张阳见他那表情,又说:“我问你几点了,又没说你让你吃鸡。你告诉我几点了?”
阎阜贵往屋里看了一眼。他家墙上挂着个挂钟,老式的,木头框子,玻璃面儿,是阎阜贵当年结婚时候置办的,宝贝得很。平时舍不得上弦,只有整点的时候才听听响。
他眯着眼看了看,“五点半啊。”
说完,他的目光又黏在鸡上了。
那鸡毛色真好,油光水滑的,一看就是正经的走地鸡。这年头,城里人想吃只鸡,也不容易的。供销社偶尔来一批,排半天队,还不一定买得着。反正只要是肉,都贼难买,除非去钓鱼。阎阜贵最喜欢钓鲤鱼,嘴巴够大,一吸一吸的,自己用完了,再弄个鲫鱼汤。鲜美啊.....
张阳这小子,哪儿弄来的鸡?这听说是下乡采购去了。
阎阜贵凑上去,伸手想摸,“哎,你会杀鸡吗?阎老师可以帮你拔毛,放血。我告诉你,做鸡的方式五花八门——”
“有的鸡啊,腿细,肉紧,水贼多,适合红烧。有的鸡啊,毛多,肉肥,适合炖汤。你看你这只——”
张阳往后躲了躲,“不是,阎老师,我刚刚问你几点。”
阎阜贵的手跟着往前,“五点半啊。你这鸡哪儿弄的?多少钱?”
张阳又说:“这是正经的老母鸡,用来下蛋的。一天一个蛋,一月三十个。一个鸡蛋多少钱,你算过没有?这是走地鸡,每天一个蛋,准时准点,光鸡就得十块钱。”
阎阜贵的手己经摸到鸡身上了。
那鸡毛软软的,摸着真舒服。他一边摸,一边念叨:“鸡生蛋,蛋生鸡,鸡蛋哪儿有肉香?来,让阎老师摸摸你的鸡吧。”
张阳看见他那手在鸡身上摸来摸去,心里一动。
他轻轻往前一送,假装没站稳,身子往前倾了一下。同时,他的手在鸡脖子上用了点百柱之力的巧劲儿——
咔。
很轻的一声,像是什么东西断了。
阎阜贵的手正好在鸡脖子那儿,他听见那声“咔”,手猛地缩回来,脸上的表情僵住了,尴尬的无以复加。
他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那只耷拉着脑袋的鸡,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“这.......这可不关我的事啊......”
张阳低头看了看鸡。鸡脑袋耷拉着,一动不动,像是真死了。他抬起头,看着阎阜贵,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。
从刚才的笑眯眯,变成了冷冰冰。
读完本章请把 墨韵书城 加入收藏。《四合院,易容聋老太当街杀王主任》— 五月五发发 力作,下章内容近期上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