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哼哼唧唧地醒过来,后脑勺疼得厉害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
她想伸手去摸,可手动不了。
她挣扎了一下,发现手脚都被捆住了。
嘴里塞着什么东西,臭烘烘的,一股子酸腐味儿首往嗓子眼里钻。
她睁开眼睛。
眼前黑漆漆的,什么都看不清。
她眯着眼,使劲看——破败的墙壁,歪斜的房梁,地上全是灰。
这是哪里?
她脑子里一片浆糊,后脑勺的疼一阵一阵地往上涌。她努力回想——胡同,黑影,菜刀——
然后她看见了张阳。
张阳蹲在墙角,背对着她,正在地上摸什么东西。他的动作很慢,像是在找什么,又像是在磨蹭时间。灯光——不知道从哪儿透进来的一点光——照在他背上,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。
聋老太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她认出来了。
这背影,这身形,这姿势——
张阳!
是张阳!
她的心脏狂跳起来,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。
她想喊,可嘴里塞着东西,喊不出来。
她想挣扎,可绳子捆得死紧,动不了。
这是哪里?他要干什么?
聋老太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,每一个都让她害怕。
张阳还在摸。
他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聋老太己经醒了,自顾自地在墙角摸来摸去,嘴里还念念有词,声音很低,听不清在说什么。
聋老太看着他的背影,浑身都在发抖。
她活了七十多年,什么没见过?闹鬼子那会儿,她见过鬼子杀人;解放那会儿,她见过枪毙地主。
可她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——深更半夜,把人绑到荒宅里,然后蹲在墙角摸东西。
他不急。
他不慌。
他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。
聋老太的喉咙里发出“呜呜”的声音,她想说话,想求饶,可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张阳终于摸完了。
他站起来,转过身,看着聋老太。
那眼神,冷得像刀子。
“哟,醒了?”
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在跟人聊天。可那语气,那表情,聋老太这辈子都没见过。
张阳走过来,蹲在她面前。
“死老太婆,”他歪着头看她,嘴角带着笑,那笑冷得能冻死人,“你刚才在王秀秀家里说的话,我全听见了。”
聋老太的眼睛瞪得溜圆。
全听见了?
他怎么听见的?她明明关了门,压低了声音,还往外头看了好几遍,确认没人才说的。
张阳看着她的表情,笑了。
“没想到吧?”他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手腕,“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?你以为王秀秀能保你?你以为把我整死就完了?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高,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:
“尼玛的,想要搞死我是不是?”
啪——!
一巴掌扇在聋老太脸上。
这一巴掌,用了三成力。聋老太被打得脑袋往旁边一歪,耳朵里嗡嗡响,嘴里那破布差点被震出来。
她“呜呜”地叫着,眼泪哗地就下来了。
张阳没停。
他揪住聋老太的头发,把她从地上拽起来。聋老太的头发花白,稀疏,揪在手里像一把枯草。张阳把她拖到屋子中央,那儿有一根横梁,年头久了,可还结实。
他把绳子往梁上一扔,拽着另一头往下拉。聋老太被吊起来,手腕上的绳子勒进肉里,疼得她浑身发抖。
她脚尖点着地,勉强撑着,可撑不住。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手腕上,那绳子越勒越紧,疼得她眼泪哗哗地流。
张阳把绳子系好,退后两步,看着她。
“老东西,”他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轻飘飘的调子,“你不是想弄死我吗?来,我就在这儿,你弄啊。”
聋老太吊在那儿,浑身发抖,嘴里“呜呜”地叫着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张阳走过去,抬手又是一巴掌。
啪——!
这一巴掌打在另一边脸上,聋老太的脑袋又歪过去。
啪——!
又一巴掌。
啪——!
再一巴掌。
他打得很注意,每一巴掌都用了巧劲儿——听着响,看着肿,可不会把人打坏。
毕竟留着完整的尸体,还要搞死王秀秀呢。
可聋老太不知道。
她只知道疼。
脸上火辣辣的疼,手腕上绳子勒进去的疼,后脑勺那个包一鼓一鼓地疼。她活七十多年,从来没这么疼过。
她“呜呜”地哭着,眼泪把脸上的皱纹都填满了。
张阳打了七八下,停下来。
他站在聋老太面前,看着她那张肿得像猪头的脸,看着她鼻涕眼泪糊一脸的惨状,嘴角动了动。
“老东西,你以为你那些钱藏得严实?”
聋老太浑身一震。
张阳凑近了,压低声音:“红木柜子后头的箱子,箱子里头还有个小箱子。大黄鱼小黄鱼,珍珠项链,翡翠镯子,凤冠霞帔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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